弹幕沉寂片刻。
“我还见到了你，就站在围栏外面。你提醒我别过来，告诉我，它就在我的身后。”
【原来，你真的听见了我的警告。】
“我听得清清楚楚。” 沈砚说道，“还有那只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，它搭上我的肩膀，那股力量，想要把我推下高台。”
这一次，弹幕沉寂了格外漫长的时间。直播间的观众察觉气氛诡异，滚动的弹幕也渐渐稀疏，仿佛另一端的人正在隔着网络，挣扎回忆那恐怖的夜晚。
许久，乱码账号再度弹出文字。
【没错。】
【那只手，当年，也推过我。】
沈砚呼吸猛地一顿，脊背微微绷紧，坐在冷青色的灯光之下，死死盯住屏幕。
“所以，你是被人推下去的，并不是失足坠落？”
【是。】
【四年前的那个夜晚。】
【我当时正在做校园新闻调查，直播间私信收到一条消息。】
【传来的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他告诉我，他守在西栋天台，手握足以震动学校的重磅内幕，要单独讲给我听。】
【我信了，孤身赶了过去。】
【天台上空荡荡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】
【我走到围栏边，下意识朝下张望，想确认楼下是否有人接应。】
【就在那一瞬间，身后骤然袭来一股巨大的推力。】
【我来不及握紧栏杆，手掌打滑抓不住。】
【我就那样掉了下去。】
一行行文字浮过屏幕，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四年不散的绝望。沈砚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，他低头望着自己微微震颤的手掌，胸口闷得发疼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那条私信，到底是谁发来的？”
又是一阵漫长的静默。隔着看不见的网络，跨越生死的隔阂，另一端的亡魂似乎在竭力回溯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。
【是一个男人。】
【我能够分辨出他的声线。】
【他的语调异常平稳，没有喜怒起伏，就像在宣读一份打印好的文稿。】
【说话的语气，和官方发布通告通知时一模一样。】
沈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，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公告，西栋楼体老化、封禁停用的通知，事发之后连夜张贴封条，封锁现场，抹除线索。
引诱温辞赴约的人，将她推下天台的存在，发布官方通告的那股力量，本质上，是同一个。
“温辞，你知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？”
弹幕停顿很久，才缓缓刷新出来。
【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。】
【可是我牢牢记住了那道声音。】
【那个声音…… 和你的非常相像。】
沈砚僵坐在台灯之下，手指死死停在键盘之上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和自己很像。
引诱温辞，加害温辞，用官方通告一般语气说话的那个男人，声音，酷似沈砚。
陆舟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骤然回响在耳畔：楼下那具红衣的虚影，容貌和你一模一样。
此刻他终于顿悟。
那不是温辞。那是另一个 “他”。一个和自己样貌、声线高度重合的存在。
直播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。沈砚呆望着发光的屏幕，口袋里那枚自西山小楼寻来的老旧木牌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，灼烧着他的皮肉。
“温辞。” 沈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，缓缓发问，“这个声音，最开始出现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弹幕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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