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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 夜梦同袍,血色祀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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嚣,千万人齐齐静默跪拜,唯有整片空间弥漫着一种极致压抑、极致诡异的肃穆,仿佛在等候一场跨越千年的降世。

    黑袍祀宗。

    林宇的意识瞬间通透,一眼便看穿了这群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这不是近代小城废院的信徒,不是几十年间被驯化的执行者。从衣袍纹路、跪拜礼制、祀坛格局便能清晰分辨,这是千年之前,最原始、最正统、最贴近棋局本源的初代祀宗门人。

    他们跪拜的,不是神明,不是鬼神,是祀坛之上,那个即将现身的存在。

    视线向上抬升,越过万千跪拜的黑袍人影,落定在高耸石坛的最顶端。

    坛心立着一道孤挺的人影,身姿挺拔修长,静静伫立,背对整片天地,背对万千信徒,也背对身处幻境中的林宇。

    他身着一袭远比下方众人华贵、厚重的暗纹祀袍,衣身通体漆黑,其上流转着细密繁复的暗红纹路,纹路游走衣襟、袖摆、肩头,如同活着的血色脉络,缓缓蠕动、微微发光,古朴又妖异。

    周身空间剧烈扭曲,层层暗红色的雾气萦绕翻涌,将他的身形牢牢包裹、层层隔绝,模糊了轮廓,隐匿了气息,只余下一道孤高、冷寂、凌驾众生的背影,立在万古幽暗之中。

    没有磅礴威压,没有恐怖杀机。

    可整片天地的气息、所有祀纹的搏动、千万黑袍人的敬畏,尽数汇聚于他一身。

    他是这里的核心,是棋局的执子人,是千年邪祀的本源。

    林宇悬浮在幻境半空,像是一个游离的旁观者,意识清醒,思绪明晰,能看清一切细节,却无法掌控自身行动,只能静静注视着坛上的背影,心底升起一股极致的熟悉感。

    陌生又熟悉,疏离又羁绊。

    那道背影的体态、身形、肩线,甚至静静伫立的姿态,都与他自己一模一样,仿佛是他剥离了烟火、剥离了温热、剥离了凡人七情六欲之后,最冰冷、最本源、最宿命的形态。

    冥冥之中,有一股无声的感知穿透黑暗,落在林宇神魂深处,不断提醒着他——这就是你,这就是你的根,这就是你命格深处永远逃不开的宿命本源。

    心底骤然发寒,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连幻境里凝滞的空气都变得愈发冰冷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坛上伫立的人影,动了。

    他似乎穿透了层层幻境壁垒,察觉到了外来的注视,察觉到了林宇这一缕游离的人间意识。

    极其缓慢,极其沉稳,带着一种俯瞰万古、历经沧桑的漠然,他缓缓转动脖颈,身躯随之微转。

    漫天暗红雾气随之流转、退让、翻涌,为他的转身铺开无边幽暗底色。

    那张脸,缓缓展露在林宇眼前。

    一瞬间,整片死寂的祀坛,仿佛彻底静止。

    和林宇一模一样的眉眼,一模一样的轮廓,一模一样的五官肌理,分毫不差,完全复刻,没有半点区别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睛,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间烟火的温度。

    没有波澜,没有情绪,没有喜怒,没有鲜活的人气,只剩沉淀千年的沧桑、冰冷、漠然、荒芜。那是见过万古沉浮、阅尽人间枯骨、执掌千年棋局的眼眸,冷得像地底亘古不化的寒冰,空得像无边无际的死寂墟渊。

    他静静看着半空的林宇,目光穿透幻境、穿透时光、穿透肉身皮囊,直直落在林宇最深处的神魂之上,像是在审视失散多年的另一半自我,又像是在俯瞰一具即将归位的棋子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的瞬间,林宇的神魂骤然剧烈震颤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,不是惊悚,是一种灵魂被瞬间穿透、被彻底洞悉、被强行拉扯的剧烈撕扯感。仿佛有两股同源却相悖的力量,在他神魂深处激烈博弈、互相碰撞、彼此吞噬。

    他清晰地感知到,对方就是他,他就是对方。

    一个被困在人间皮囊之中,挣扎逆命、渴求生机;一个立于祀坛顶端,执掌棋局、俯瞰苍生。

    人间的他,是变数。

    坛上的他,是定数。

    沉默的对视,无声的博弈,比任何刀光剑影、血腥厮杀都更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下一瞬,那张一模一样的唇瓣,轻轻开合。

    他在说话。

    口型缓慢清晰,字句沉缓厚重,像是跨越千年时光传来的低语。可林宇用尽所有心神,极致凝神去听,却始终抓不住半点清晰的音节。

    声音存在,却不入耳、不落地、不存于人间认知。

    仿佛那是属于宿命本源的秘语,属于古墟祀阵的私言,不属于凡人的听觉维度,即便直面真身,也无从解读、无从知晓、无从窥探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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