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在石门外台阶的最上面一级。
穹洞里只剩那颗半悬在空中的珠子发着血红色的光。满地碎石。光头趴在石台边。眼镜趴在台阶上,一只手还保持着往外够的姿势。李辞年攥着帛书,站在石台边上,腿还在发软。
黑暗里,一个影子从台阶上下来了。
皮鞋踩在碎石上。不快不慢。经过眼镜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。眼镜仰起头,手电筒的光从下巴往上打,照出半张脸——不到三十,眉眼轮廓很深,嘴角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。不算多英俊。站在那里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。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,但他站得比谁都自在。
黑色立领长袍。胸前一枚十字架。左手腕缠着一串念珠,不是佛珠,是天主教玫瑰经念珠。
右手拎着一只皮箱。
「劳驾。」那人低头看眼镜,「让让。」
眼镜本能地让开了。
那人从眼镜身边走过去,站在穹洞正中央。抬头看半空中那颗悬着的珠子,又低头看光头的尸体。最后把目光落在李辞年身上。
「帛书在你那?」
李辞年攥紧了手里的帛书。没说话。
「行。等会儿再说。」那人把烟从嘴边拿下来,夹在耳朵上。打开皮箱。
皮箱里不是工具。
是法器。
铜铃。黄符。朱砂盒。一小瓶看不出名堂的液体。一捆晒干的艾草。一本边角烧焦的线装书。一本黑皮烫金的拉丁文弥撒经本。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圣水壶。
他把玫瑰经念珠从手腕上退下来,缠在右手虎口上。左手从皮箱里抽出三张黄符。也不念咒。随手往空中一甩。
三张符纸没有落地。
悬在了那颗珠子周围。三角成形。符面上朱砂画的符文开始发亮——不是道家那种金光,是一种浑浊的、偏暗的琥珀色。
珠子里的血红色光芒开始往回缩。像被符纸吸住了。
「In nomine Patris, et Filii, et Spiritus Sancti……」那人用拉丁文念了一句,语气懒洋洋的,像在念外卖订单。右手虎口上的玫瑰经念珠被他用拇指一颗一颗拨过去。每拨一颗,珠子就往石壁里退一寸。
眼镜嘴张着。
李辞年也没说话。
那颗珠子被三张符纸押着,一寸一寸退回石壁的凹槽里。嵌进去了。红光灭了。
穹洞里只剩下手电筒的光。
「好了。」那人拍拍手上的灰,把玫瑰经念珠重新缠回左手腕,「这十二颗珠子是拿来封墓的,你们把它惹毛了。还剩七颗没掉下来——我暂时压住了。能撑多久不好说,建议你们在它反悔之前跑。」
他转身往台阶上走。经过眼镜身边的时候又停了一下。
「你朋友?」朝后面努了努下巴。光头的尸体。
眼镜没说话。
「那就是了。节哀。」语气平平的。「不过我建议你省点哀。洞口还有一个。」
撤出墓道的路上。李辞年走在最前面,眼镜在中间,那人在队尾。
经过陶罐甬道的时候,那些罐子还在。惨绿色的荧光已经灭了。罐口的封泥上有细密的裂缝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顶过。罐身画的红色符咒原本是鲜红的,现在褪成了接近铁锈的暗褐色。
「封魂液。」那人在后头说了句,自言自语似的,「十二罐对应十二颗珠。珠子一炸,罐子就死了。有人拿这整座墓当封印使。」
「封印什么?」李辞年问。
「进去。」那人说。
前面是墓道。手电筒光扫过石壁上的凿痕,扫过那幅被唐人毁掉的壁画。经过翻板机关的时候,那支箭还钉在石壁上。李辞年的耳朵又烫了一下。
再往前。脚踩到了那支碎屏的手机。
他停了下来。
手机还亮着。通讯录页面还在。电量满格。不是这个年代的机型。外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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