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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:清单上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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样都落空。他不想给自己留那种遗憾。

    他把清单折好,塞进那个牛皮纸袋。袋里还有股东代码卡注销回执、商铺租契、罐头厂收条、东方实业的签收本。一样一样,都是他这两年攒下的“痕迹“。清零那天,这些痕迹,得有个去处。

    窗外蝉开始叫了。毕业典礼定在七月头上,分配方案六月中下旬下来。他给自己留的时间,不多。

    他想起撕账本那夜。七页纸算的是“我买不买得起“,撕了,是因为买不起。可买不起厂,不等于什么都不做。二十七万帮了一百八十户一年,是能做的;进体制去推那个“法子“,是更该做的;而这三百三十多万干干净净归零,是必须做的——为了不变成前世那个人,也为了将来站在那个位置上,腰杆是直的。

    父亲那块工牌,硬纸板,缠三层胶。他这辈子大概带不走那块牌子,可他能把“让这样的手有活干“这件事,带进体制里去。

    苏晓晴那句“别把自己算丢了“,和父亲的“手在活就在“,其实是一句话的两头。他进体制,是为了让更多的手有活干;可若把自己算丢了,那双手,也就没了主心骨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窗台那两棵桃苗。新叶舒展开了,绿得扎实。苏晓晴说账要平苗床也要平,他这人本分,倒比苗床更难平——前头是父亲那样的手要顾,后头是苏晓晴那样的人在等,中间还夹着三百三十多万的干净去向。

    六月的风,很快就会吹到。清单上的人,他要一个个去谈。公证处的门,他迟早要进。

    而那个“让能救厂的规矩早几年立起来“的念头,从撕账本那夜起,就钉在了他要走的那条路的最前头。

    他合上袋口。牛皮纸袋沉甸甸的,装的不是钱,是他这两年攒下的全部痕迹,和一份不肯含糊的干净。

    离六月三十日,还有四十来天。四十天,说长不长。可要把三百三十多万交代得清清白白,四十天,刚刚好——不赶,也不拖。他这辈子最怕的,从来不是没钱,是钱到了手,人却守不住。这一回,他要把“守不住“三个字,从自己身上彻底抠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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