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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:两门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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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,一学期省下的时间“够睡六个懒觉“。

    “你记这些干什么?“陶爱民问过他。

    “数不会骗人。“周文远推了推眼镜,“人会。“

    陶爱民没接话。这句话,前世他在多少份报表、多少个汇报材料里验证过——数字本身不撒谎,可数字是可以被喂大的:注水的增速、藏起来的坏账、只报喜的简报。他后来在无数个会议室里练出一双耳朵,谁报数的时候声音发飘,他就让谁把数掰开了重报。这样的人,眼前就坐着一个,只是这一个是用数管自己的。他只是把这句话记下了——这个人,值得处。

    十月底,第一趟临江线。

    临江的货比汉丰好收,也比汉丰贵。省会地面,机关工厂多,持券的人多,私下转手七九折上下——比合肥高了七个点,可他省下了四天的长途,一夜火车一个来回,不缺一节课。

    第一笔是在纺织厂门口收的。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,攥着一张五十块面值的八八年券,在厂门口转了三天——儿子定亲,女方要一百块钱的“见面礼“,家里差四十。信用社不办提前兑付,票贩子只给三十五。陶爱民给了他三十九块五,七九折,老师傅捏着钱,手直抖,连声说“学生伢你亏了亏了“。

    不亏。陶爱民收券,从第一天起就立了三条规矩:不收急红了眼的——人家等着钱救命,七九折也是趁人之危,他不挣这个;不跟地头蛇抢定点——他隔天换地方,蜻蜓点水;不抬价抢客——价钱开出去是多少就是多少,爱卖不卖。头两条是良心,第三条是脑子:他一起头,临江地面就会有人学,价钱一抬,这条路大家一块儿死。

    他收得极有章法:不蹲集市,不定点,储蓄所门口、厂区夜市、邮局台阶,隔天换一个地方,每处不超过半个钟头,价钱开七九,明价,现钱,不还价也不抬价。

    验券的手法,他也是在纺织厂门口那几天练出来的。老师傅们递过来的券,有的在棉袄里层捂了一冬,潮乎乎的,有的折了又折,折痕快断了他的办法是三步:先对着日头看暗记,八七年券的暗记在左下角,迎光斜过来一个虚影;再用指腹捻纸,真券是专用纸,涩中带韧,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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