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虾无法否认,自从这双腿变成这样后,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凌迟。
不是那种一刀毙命的痛,是钝的、绵长的、像蚂蚁啃噬骨髓般的折磨。清晨醒来时僵硬的麻木,入夜后辗转难眠的酸胀,还有每次需要人推着走时,那种被人从脊梁骨里抽走尊严的羞耻。他曾是张家最意气风发的少年,枪林弹雨里来去自如,如今却像个易碎的瓷器,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,连风吹过都要担心会不会碎。
张海娇看着他,看着这个一向从容的虾叔此刻微微颤抖的肩膀,眼眶倏地红了。她想说点什么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海虾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那口气像是憋了太久,带着胸腔深处积压的疲惫与酸涩,散进潮湿的海风里。
张海宁盯着他看了片刻,目光在他紧攥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,没再说什么,转身便走。那背影挺拔如松,步履从容,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。
——他可是深受自己徒弟的影响,也是学了点心理学的。
——他那个徒弟,成日里在他耳边念叨什么"心理疏导"、"情绪宣泄",听得他耳朵起茧。如今看来,倒也不算全无用处。
——心里一直堵住的话,可是会很糟糕的。
就在张海宁迈出第三步的时候——
"轰!!!"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,像是雷神在南天砸下了一柄巨锤,震得整座老桥都微微发颤。紧接着,尖锐的枪声撕裂长空,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几声,随即连成一片密集的爆豆,惊起一群栖息在河湾的白鸥,扑棱棱的振翅声混着硝烟,扑天盖地地压了过来。
硝烟的味道被风卷着,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,混在海风里,呛得人喉咙发紧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甜。
"啊!"张海娇吓得手一抖,轮椅猛地顿了一下,她脸色煞白,声音都变了调,"虾、虾叔......."
张海虾猛地抬起头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,是张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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