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?”妇人听见脚步声,茫然地抬头,声音嘶哑,“你是谁?”
"大夫。"张海娜只答了两个字,"听闻村里起了瘟疫,过来瞧瞧。"
妇人脸上先是一喜,随即又黯淡下去,像是燃尽的烛火最后跳了一下:"姑娘还是尽快离开吧。病情初起时,便有大夫来看过.......治不好了。"
张海娜没应声,只是蹲下身,指尖搭上那老人的手腕。脉象沉细而数,如游丝将断。
"来都来了,"她淡淡道,"总要看看。"
妇人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劝。她望着这个戴着怪模怪样面巾的姑娘,红肿的眼眶里,那一点将灭未灭的光,又颤巍巍地亮了起来。
老人的皮肤烫得惊人,像一块在炭火边煨了许久的烙铁,却又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湿冷,仿佛皮下藏了一汪化不开的阴寒。
她两指轻按,三指虚搭,屏息凝神。
——不对。
指腹下的脉象起初浮而急促,如沸水蒸腾,一息五六至,跳得杂乱无章;可不过须臾,那脉势陡然一沉,像是被人猛地拽入了深潭底下,变得细弱游丝,若有若无。
更古怪的是,在这浮沉交替之间,她竟摸到了一丝滞涩的涩脉,如轻刀刮竹,艰涩不畅,又夹杂着几分弦硬,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弓弦。
张海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这绝非寻常瘟疫该有的脉象。风寒时疫,多现浮紧或洪数;湿热瘴疠,又该是濡缓或滑数。
可眼前这脉,浮时躁急如狂,沉时奄奄欲绝,起落之间毫无章法,倒像是........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游走冲撞,生生搅乱了气血运行的秩序。
她指尖微微加力,切至尺部,那里的脉动更加微弱,却隐隐透出一股子冰冷的死气,仿佛那血液流到这里,已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生机。
——中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