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,灰蓝色的晨光像一层薄霜,覆在大连港起伏的浪头上。
张海娜已经收拾好了。她坐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——蜡黄的皮肤,微微下垂的眼角,左脸颊上一颗不起眼的黑痣。
易容她弄了很多次,但从来没有这一次让她这么不安过。
屋子里静得可怕。
过了许久,她才拿着行李往楼下走,她下意识往客厅瞥了一眼,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,仿佛昨晚根本没有人回来过。
张海宁早就不见了。
张海娜在半夜的时候其实听到了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,但她没有起身,而是躺在床上,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,一直到从床上起来收拾。
突然,张海娜注意到了桌子上昨天还没有的黑色盒子,她走上前拿起打开后,发现里面是几张银票和银元,被塞得满满的。
她握着盒子手微微收紧。
门外传来三声轻叩,两长一短。
张海娜回过神来,拿起东西就往外走,只不过在要踏出的前一秒,还是没忍住看了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屋子,最后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外面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是电器厂看门的老头,大家都叫他五叔,平日里总坐在传达室那张掉漆的藤椅上,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,见谁都笑眯眯地点头,一副老眼昏花的模样。
此刻他却站得笔直,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光。他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,腰间隐约鼓起一块,像是藏着家伙。
"走吧,张姑娘。"五叔的声音很低,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"天亮了不好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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