虾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,目光落在陈牧之的身上,"那可得抓紧。洋大夫的诊金贵,两块银元......怕是不够。"
他的话里没有锋芒,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,却让张海娜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。她苦笑道:".........够的。卖了地,够的。"
张海虾没再追问,只是微微垂下眼睫,望向远处。
张海盐却像是完全没听懂这对话里的机锋,又开始折腾。他伸手去够车板边缘的一根草茎,折成小段,一段一段地往黑暗里扔,嘴里还哼着一支走调的小曲儿,调子轻快得不成样子,在这紧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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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路上都是张海盐的说话声,张海娜感觉耳朵嗡嗡的叫。
——好吵啊。
也幸亏一开始的时候,他们本身就是想要找地方休息的,所以在周护卫找到合适地方之后,立马就转身把驴车驾驶到了那边。
那是一处背风的土坡,坡下有几棵半枯的老榆树,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夜空。
周护卫把驴拴在树干上,老驴低头啃着地上的干草,发出沙沙的响动。
板车停稳。
"哎哟,可算到了,"张海盐第一个从车上蹦下来,伸了个懒腰,马甲上的铆钉在月光下闪着冷光,"这破车颠得我骨头都快散了。虾仔,你说咱们下回是不是该弄匹马?"
张海虾拎着那个包,动作轻盈地落地。“弄了,以你的德行也会弄丢。”
说完,他环顾四周,目光在土坡、榆树、远处的野蒿子丛上一一扫过,像在确认什么。
张海娜也跳下车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碎花袄子在夜色里灰扑扑的,像一片随时会融进黑暗的影子。
随后,一起帮着周护卫把半瘫的陈牧之搬了下来。
安顿好后,周护卫闷声不响地去捡柴火。
张海虾示意了一个眼神,张海盐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。
张海娜从板车上取下那个装着干粮的布包,动作麻利地铺了一块粗布在地上,将几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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