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娜的肩线微微松了松,但握着匕首的手没有放开。
"别乱动。"她低声说,嘴唇几乎没动,声音却清晰地钻进陈牧之耳朵里,"他们还在前面。"
陈牧之眨了眨眼,表示明白。
驴车继续吱呀吱呀地走着,像一枚缓慢移动的棋子,在暮色四合的棋盘上一点点向前挪动。周护卫时不时还咳嗽两声,用袖子擦擦眼角——那袖子上也抹了姜汁,辣得他泪流满面,倒省了事。
天彻底黑透了。
月亮高高升起,顺带的还有稀疏的星子,被薄云遮着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,很快又归于沉寂。张海娜从怀里摸出几块干粮,递给周护卫,又递了一块给陈牧之。
“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吧。”
周护卫啃着干粮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男声。
"等等——"
张海娜的手上动作一顿。
周护卫猛地勒住驴子,老驴不满地打了个响鼻,停下了。陈牧之的身体本能地绷紧,虽然上半身仍旧软绵绵的,眼底却闪过一丝警觉。
张海娜微微抬眸,看向前方。
黑暗里走出两个人影,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。
左手边的男子五官精致硬朗,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。他穿了件浅卡其色立领衬衫,外面套着深棕色皮质马甲,左手戴着一只带铆钉装饰的黑色半指战术手套,整个人像从西洋探险画报里走出来的,浑身上下写着"不务正业"四个大字。
右手边的男子却截然相反。皮肤白皙,气质清冷内敛,米白色翻领正装衬衫配着深色背带,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,露出鲜明的锁骨,站得笔直,像棵小白杨,他单手背着个背包。
两个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做派,大晚上的出现在这荒郊野岭,本就蹊跷。更蹊跷的是,他们身上的衣服沾了些泥土,就连鞋子也是一样,虽然被清理过,但还是能够看出灰暗的泥土痕迹,但鞋子上却没有沾染什么草屑——不像走了远路,倒像是从某个地方刚出来不久。
扫了眼收集完资料的张海娜垂下头,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拇指却无声地摩挲着匕首的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