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写庐山的时候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。
上午看瀑布,下午看日落,晚上住在山里的民宿。
他写的‘横看成岭侧成峰’,大概也是爬了好多次山才总结出来的。”
“他当时被贬到黄州,路过庐山,只待了几天。”
“只待了几天就写了那么好的诗。
我们待了两天,画了两幅画。
你觉得哪个更值?”
她偏头看他,竹椅扶手上还搁着她从含鄱口捡回来的一小颗松果。
“都值。他留下了诗,你留下了画。”
“那你留下了什么?”
“我留下了你画画的那些瞬间,瀑布前一张,日落前一张。”
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嘴角翘得高高的,没有再说话。
远处山谷里的溪涧声隐隐约约,头顶的星星比傍晚更多了,银河从含鄱口的方向横贯天际,像一条淡银色的绸带。
“明天早上我们跟老板娘告个别吧。
她人真好,给我们留了银耳汤,还帮我们指路。”
“好。”
沈诗情从竹椅上跳下来,趿拉着拖鞋走到自己房间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第二天早上,两个人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。
沈诗情把两件还没用过的雨衣折好放进背包最底层,又把昨天捡的那颗松果夹进画画本里,背上背包,站在民宿门口朝枇杷树下的老板娘挥了挥手。
“老板娘,我们下次来庐山还住你家!”
“好!下次来多住几天,带你们去走东线!”老板娘站在枇杷树下朝他们挥手,茶壶里的热气袅袅升起。
大巴车来了。
沈诗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背包抱在怀里,趴着车窗往外看。
庐山在晨雾里慢慢变小,从巍峨的山峰变成车窗上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。
她看了一会儿,偏头靠在言秋的肩膀上,手里那本画画本翻到空白页,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还没上色的标题——下一站:景德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