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有鸟叫,厨房里传来两个妈妈的笑声和大黄偶尔的一声哼唧。
四岁的秋天下午,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爬行垫上画了一道金色的长方形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“是什么?”
“最好的朋友。”
沈诗情眨了眨眼,似乎在消化这几个字的分量,然后她笑了。
这次的嘴角翘起来就没收回去,比刚才那个“社交性微笑”真了一百倍。
“那你明天也要跟我玩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后天也要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一直都要。”
“好。”
沈诗情满意了,低头继续拼拼图,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很多,嘴里还开始哼哼一首幼儿园教的儿歌,调子跑到了天际但唱得很开心。
言秋坐在旁边,把掌心里那颗糖放进口袋。
他已经有三颗糖了。
两颗旧的,一颗新的。
他一颗都没吃。不是舍不得吃,只是觉得放在那里,每次伸手碰到的时候,都能想起沈诗情把糖塞进他手里的样子。
糖会化的,但记忆不会。
毕竟他有“过目不忘”。
晚饭时,许文珊留沈家母女一起吃饭。林佳佳也没客气,帮着摆碗筷。
饭桌上聊起沈南风的近况,林佳佳的语气有些无奈。
“这几天每天都忙到半夜才回家,说是有个项目出了问题,得盯着处理。
今天又出差了,说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回来。”
“那个张副总呢?他不是一直帮南风分担的?”许文珊问。
“老张啊,这次就是他经手的项目出了问题,南风说老张也不是故意的,市场变化太快,谁也没想到。”
林佳佳叹了口气:“但南风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出了事从来不会怪别人,全往自己身上扛。”
言秋在一旁默默吃饭,耳朵竖得老高。果然,他的推测没有错。
张副总经手的项目出问题,沈南风在替他善后。
而且沈南风还在替张副总说话——“不是故意的”“谁也没想到”。
这要么是沈南风真的很信任张副总,要么就是张副总把事做得太干净,让沈南风看不出问题。
不管是哪种情况,对沈家来说都不是好事。
“那资金方面需要帮忙吗?”言行舟放下筷子:“虽然我们也不宽裕,但应急的话还是能凑一些的。”
“不用不用,南风说能搞定,就是这段时间要辛苦一点。”林佳佳摆摆手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言秋旁边的沈诗情。
“其实他最过意不去的是诗情,这几天他出门的时候诗情还没醒,回来的时候诗情已经睡了,昨天他在诗情枕头底下塞了一张小纸条,画了一个笑脸,写‘爸爸爱你’。诗情早上起来看到纸条,抱着纸条亲了半天。”
沈诗情正在用勺子舀汤,听到妈妈在说自己的名字,抬起头来,嘴角还挂着一颗米粒。
“爸爸给我画了笑脸!”她补充道,语气里全是骄傲,丝毫没有抱怨。
言秋低头扒了一口饭。
他知道沈南风不是不爱沈诗情。
相反,正是因为太爱了,才想把公司的事扛下来,不让家里人操心。
但这种扛法有一个问题——四岁的小孩不懂什么叫“公司在忙”,她只懂“爸爸不在家”。
好在沈南风还知道塞纸条,这点情商勉强及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