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上这么说,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了。
上次沈南风来他家的时候,言行舟提过一句张副总的事,说沈南风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出了点状况。
沈南风当时笑着摆摆手说“没事没事,老张能搞定”。
那个张副总,林阿姨说过“心思太活络”。
现在沈叔叔又开始频繁不着家——三件事拼在一起,画面就完整了。
公司出了状况,沈南风在忙着补窟窿,而且大概率是张副总经手的那个项目出了问题。
但这话他不能跟沈诗情说。
第一,这只是他的推测。
第二,就算推测对了。
跟一个四岁小孩说“你爸公司可能出了内鬼”也没任何意义。
“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?”沈诗情忽然问。
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
那种强忍着不哭的表情比嚎啕大哭更有杀伤力。
言秋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言秋的语气斩钉截铁:“你爸最喜欢你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大人在外面有时候会遇到很难很难的事,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处理,处理好了就回来了。”
“就像上次大黄生病,我们去医院那样?”
“对。就像那样。”
这个类比似乎让沈诗情稍微好受了一点。
她低头把手里那块拼图片翻过来——是一只小猫的耳朵——然后把它放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动作很轻,拼图片和底板嵌合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那他会好吗?”她问。
“会。”
“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。”
沈诗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把小拇指伸到他面前。
“拉钩。”
言秋勾住她的小拇指。
四岁小孩的手指还是软软的,温温的,比三岁时多了点力气,勾住他的时候能把他的手指往自己那边拽。
她拽得很用力,好像要把这句话从言秋嘴里拉进自己心里。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一百年不许变。”言秋跟着说。
然后沈诗情做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动作—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塞进言秋手里。
“给你吃。”
言秋低头看着那颗糖,糖纸是粉色的小兔子图案,边角有点皱了,估计在口袋里待了大半天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,沈诗情每次给他糖,好像都是在确认什么。
第一次是确认“你在”,第二次是确认“你不会走”,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。
她给她爸糖、给她妈糖、给大黄饼干、给他糖。
在她的认知里,给喜欢的人吃东西,就等于把心掏出来给人家看。
这种方式笨拙又赤诚,跟她这个人一模一样。
“你自己不吃?”他问。
“我有两颗。”沈诗情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颗,举起来给他看。
“妈妈早上给了我两颗糖,她说表现好的话可以分一颗给好朋友,我在幼儿园表现很好,王老师夸我拼图拼得快。”
“所以你分给我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言秋把糖攥在手心里,糖纸被体温捂得微微发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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