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哥要治伤。药铺只认核。皮、肉你拿去,核得留下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吴老三不敢逼得太狠。陈铁峰是灰谷的老猎人,帮蝎刺打理过不少事,跟吴老三也一起喝过酒。赌蝎刺还要脸,抢一个重伤猎人的救命钱,这话传出去,灰谷再没人肯老老实实交抽成。
吴老三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小崽子,有胆。”他说,“行。核归你。皮、棘刺、肉,我拿走。你留两条后腿,够你和铁峰吃几天的。”
他转过身,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:“搬。”
那两个人立刻动手,开始剥皮。
陆离没有再看他们。
他走到陈铁峰身边,蹲下来,把他扶起来,背到背上。
陈铁峰很重。陆离的膝盖弯了一下,又撑住了。
“核。”陈铁峰在他耳边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收好。”
“收好了。”
“别让赵莽看见。”
陆离没有说话。
他背着陈铁峰,一步一步,朝灰谷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传来吴老三他们剥皮割肉的声音,还有那个矮个子压抑的惊叹:“这甲壳,做一身甲都够了。”
陆离没有回头。
太阳开始往西偏了。
风从山坡上灌下来,带着血腥味。陆离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先稳一稳重心。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裂开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在沙土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子。
陈铁峰在他背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铁峰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没事的。”
陈铁峰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,陆离以为他睡着了,才听见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
“你今天,不该那么看我。”
陆离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刺它眼睛那会儿。”陈铁峰说,“你的眼睛,不是你的颜色。”
陆离没有接话。
他背着陈铁峰,继续往前走。
风很大。太阳越来越低。
灰谷的轮廓,终于出现在视野里,低矮的围墙,稀稀落落的炊烟,交易广场边上晃荡的人影。
还有定居点正中央,那间锈迹斑斑的铁皮房。
门还是关着。
陆离背着陈铁峰,从它面前走过去。
那扇门后面,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