屑。
棘背兽拖着步子,朝他走过来。
它走得很慢,瞎了一只眼,步伐变得僵硬,身体微微向左侧倾斜。但它还在走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,只剩下纯粹的、疯狂的杀意。
陆离伸出手,抓住了猎叉。
他把它从土里拔出来,拄着叉杆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
左臂还钉着那根棘刺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视野边缘的雪花点连成一片,头痛让他的视线一阵一阵发黑。
他握紧猎叉,把叉尖对准棘背兽。
咽了一口血水,怒吼道。
“来。”
棘背兽猛冲过来,陆离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,把猎叉拄在地上,叉尖朝上,对准它的胸口。
他算准了它冲过来的速度。
算准了它瞎了一只眼,路线会偏右半步。
算准了它胸口,甲壳最下面,有一道没有完全闭合的缝隙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肤。
那是在它发狂刨地的时候,他看见的。
它把自己的弱点,刨了出来。
猎叉刺进棘背兽胸口的缝隙时,陆离听见了甲壳碎裂的声音,听见了血肉被贯穿的声音,听见了棘背兽发出最后一声咆哮,然后,它撞上了他。
陆离被撞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七八圈,后脑撞在一块石头上。
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醒过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。
棘背兽躺在他面前不远处,一动不动。那把猎叉从它的胸口插进去,几乎整根没入,只露出一截叉杆,在阳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它死了。
陆离躺在碎石地上,看着天上那个白晃晃的太阳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。
但笑不出来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拔掉左臂上的棘刺,扯下衣服下摆,草草把伤口缠住。手抖得厉害,绑了几次才绑紧。
他没有去看棘背兽的尸体。
他知道那里面有一颗凶兽核,值很多很多粮食。
但现在没有力气挖。
他只知道,这里到处都是血。
血腥味会飘很远。
天黑之前,会有别的东西循着味道过来。
陆离一步一步,挪到陈铁峰身边。
陈铁峰还活着,他睁着眼睛,看着陆离。脸色白得像纸,左肩的棘刺还穿在那里,血浸透了他身下的泥土。
他没有喊疼,只是看着陆离,看了很久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陆离蹲下来问道,发抖的手慢慢拆自己的衣服,给陈铁峰包扎。
“没事。”陈铁峰没有再说话。
陆离知道,他看见了。看见了自己刺出那一刀时的眼睛。
太阳照着这片狼藉的战场,一头死了的棘背兽,两个活着的人。
陈铁峰的目光停在陆离脸上,又移到他握着布条、抖个不停的手上。陆离低着头,把布条一圈圈缠紧,始终没抬头对上那道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