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仁风和陈旅长一前一后走进后方医院。
张仁风走在前头,脚步放得很轻,目光从第一张床扫过去。
躺着的是个头上缠着绷带的战士,看不见脸,只露出半截下巴和嘴唇。
再往后看,有的坐着,有的躺着,有的靠在床沿上拿右手捏着左手断掉的半截手掌发愣。
看见首长进来,靠近门口的几名伤员最先反应过来,挣扎着要起身敬礼,动作牵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张仁风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,“同志们,都不要动。躺着的,站着的,坐着的,都随意点,我跟我政委过来看看你们。谁都不许起来,这是命令。”
伤员们这才重新靠回去,可那一道道目光还是追着他走。
他走到一名十五军的伤员床前停下。
那战士右腿的裤管从膝盖位置往下是空的,
“黄如静小同志,我记得不错,你是滇省宣威县三堡乡的?”
那战士本来正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发呆,听见首长叫出自己的名字,猛地抬起头,眼眶当场就红了。
他咧着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排白牙,声音里头带着滇省方言特有的语调:
“是……是呢!首长您咋个认得我?”
“我当然认得你啊。”张仁风拍了拍他的手背,
“滇省剿匪那年,你在保山军分区,后来补到15军,工兵连的,对吧?爆破作业我还给你们连亲自演示了一遍,你这小同志,好厉害,还拿过团里的嘉奖。”
黄如静没想到首长连他拿过嘉奖都知道,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,拿没受伤的那只手飞快地抹了一把,声音里带着哭腔,可那笑还挂在脸上:
“首长,我没给咱滇省人丢脸!”
“丢什么脸?你是好样的。”
张仁风看着他那只空裤管,心里头翻了一下,可脸上半点不露,
“回去以后,好好休养。你这样的功臣,地方上会给你安排工作的。”
黄如静连连点头,两只眼睛亮晶晶的,最后只是用力攥了一下张仁风的手:“谢谢首长。”
张仁风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,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。
这个年纪的孩子,搁在和平年代应该还在学堂里念书,或者在家里被爹娘宠着,可在这儿,一条腿说没就没了。
他清楚,像黄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