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里爬出来,到头来发现自己连个落脚的老家都没剩下。
但相比那些牺牲在路上的战友,他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了,至少他还活着,还能站在这里。
兄弟二人准备过两天帮父母的坟挖开来,把骨头捡起来,放在水缸里面,再重新安放好。
简单的祭拜之后,张仁风陪着大哥在村子里走走停停,绕着村前村后转了一圈。
张桂林跟在后头,刘海中易中海也夹在队伍里。
刘海中虽然还反着胃,可脸上那股子追着领导转的劲儿一点没少,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,忽然指着路边一棵树喊起来:"桂林,这该不会就是荔枝吧?"
树上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实,个头不大,皮色鲜亮,在晨光里泛着水润的光泽。
张桂林挠了挠头:"我也不知道啊,我在北平长大的,荔枝这东西送去北平早烂了,普通老百姓压根就吃不到。"
易中海这会儿吐过几轮,胃里稍微消停了点,挺了挺腰板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:
"日啖荔枝三百颗——"
他正要往下背,张仁风已经伸手从树上摘了两串,递给张桂林。
"这就是荔枝,本地产的,个头不大,我们叫桂味,试试看。"
张仁风掰开一颗,白嫩的果肉露出来,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刘海中第一个伸手过来抓了两颗,尝尝后眼睛一亮:"哎哟,真甜!"
易中海也尝了一颗,点头附和,紧接着就停不下来了。
毕竟是第一次到南方,好奇是很正常的。而且荔枝的味道是真的清甜。
当晚他们没回百色县城,就住在军分区设在镇上的招待所。
条件简陋,一人一间小屋子,木板床上铺着草席,墙角点着蚊香。
张仁风跟大哥住对门,夜里说了会儿话,各自歇下了。
到了后半夜,易中海那边出事了。
他白天吃了太多荔枝,再加上水土不服,肠胃根本适应不了南方的湿热气候。
夜里十一点多就开始发烧,整个人蜷在床上打摆子,嘴里含含糊糊说着胡话。
刘海中睡他隔壁,半夜听见动静爬起来一看,吓得腿都软了,连滚带爬去敲张仁德的门:
"师傅师傅!易中海不行了!发高烧!人都烧糊涂了!"
张仁德披着衣服冲过来,伸手一探易中海的额头,烫得他手一缩。
"快去请医生!"
他冲刘海中吼了一声,刘海中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,请站岗的本地战士帮忙。
镇上的卫生所只有一个值班的卫生员,过来看了看连连摇头:
"这烧得太厉害了,我们这儿条件有限,得去邻村请壮族的老医生,他家传的草药治这个有一套。"
卫生员指了个方向,说那人姓韦,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土医。
执勤的战士急忙去找人。
老头六十多岁,干瘦矮小,背微驼,一副没睡饱的样子就被迫上岗。
老医生进屋的时候,易中海已经烧得嘴唇起泡,整个人迷迷糊糊的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"绝户绝户"两个字。
老医生把了把脉,又看了看舌苔,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放下易中海的胳膊,摇了摇头,长叹了一口气。
"救不回来了。"
易中海本来是半昏迷的,可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,他猛地睁开眼,一把攥住老医生的手腕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"你……你说什么?"
老医生把他的手掰开,语气里带着一股土医生特有的从容:"你肠胃本来就弱,吃了太多荔枝又受了风寒,热毒积在里头出不来,加上你心火旺,急火攻心,这病来势太猛。"
“所以啊,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咯。”
易中海两眼一翻,整个人瘫在床上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....
"我,我还没留后呢.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