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都在北平待着,他一个人带上几个徒弟就上路了,安全第一。
清晨,车队抵达百色军分区。
换成了吉普车,路况稍微好了一点,刘海中和易中海总算缓过来一口气。
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车子终于进了村口。
易中海眯着眼往前方张望,村子里头赫然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,哨位摆得整整齐齐,明哨暗哨都有。他压低声音说:"师傅,你看,这么多解放军,我看着起码是两个连的兵力吧?"
张仁德一眼就辨出来了,脸上不动声色,嘴上轻描淡写地说:
"这配置,起码是兵团级别司令员的警卫连。"
他这话说得轻巧,心里头其实也咂了咂嘴。
他这个弟弟在昆明当着滇省军区的副司令,回老家祭个祖就带了两个连的兵来保驾护航,排场确实不小。
张仁风站在村口的老榕树底下,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。
看见吉普车停下来,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张桂林第一个跳下车,喊了一声"二叔",紧跟着刘海中和易中海也从车上爬下来,两个人都脸色苍白,脚步发虚,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
张仁风看这二位的样子,有些诧异,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做什么呢?
"刘师傅,易师傅,你们怎么也来了?这路不好走吧?"
刘海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"二叔!我……我是来祭奠祖师爷的!您知道的,一个师父半个爹,师傅的祖宗就是我的祖宗,我,我孝心一片啊!"
他说完又想吐,硬给憋回去了。
易中海在旁边弓着腰,有气无力地接了句:"二叔,我,我是来求医的。听说这附近有个壮族村有土方子……"
张仁风转头看了他大哥一眼,张仁德摆摆手:"中海怀不上孩子,怕绝户,就说来两广试试秘方。我记得咱们右江有个壮族村,姓韦的吧,有这东西。怎么样,老乡都还在吧?"
张仁风心里叹了口气,嘴抿了抿:
"大哥,我已经提早进去看过了。张家祠堂我请老部队的同志帮忙修了一下,原本住的房子现在也已经破烂不堪了。
咱们张姓汉人没剩下几户了,当年村子里男人大多数被抓了壮丁,就跟大哥你一样。
年纪小的男丁好几个跟着起义部队走,现在回来的,就剩我一个。"
他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些:"村里的老人经历了灾荒,逃的逃跑的跑,现在住进来的都是壮族村民。
咱们张家祠堂本来就小,起义后一部分北上,剩下的跟着韦拔群同志打游击,自打他牺牲后,整个游击队就覆灭了。
韦家最惨,没留下一个直系亲属,家族二十人牺牲了十八人。"
张仁德听到这话,两条腿一软,整个人往下出溜,被张桂林一把托住了胳膊。
祠堂对于桂省人而言,是很重要的。
"爹!爹您没事吧?"
张仁德没应儿子的话,他喉咙里头堵着一团东西,嚎啕大哭的声音在清晨的村口传出去老远。
张仁风拍了拍大哥的后背,声音也哑了:"我的战友到处寻找,就找到了咱们二叔公。可惜的是,去年就病死了。他的孙子在湘省被流弹打死,他家彻底绝了。大哥,革命这事儿,说到底就是个悲伤的故事。"
他嘴上这么说着,心里头翻涌的何止是悲伤。
二十一年前他跟着老政委走的时候,整个村子还有六七十户人家,男人在田里干活,女人在灶台边烧火,小孩子光着脚丫子在晒谷场上追鸡撵狗。
如今回来一看,那些熟悉的脸庞全没了,剩下一片陌生的面孔和破败的屋墙。
他请人修了张家祠堂,可祠堂里的牌位大多是空的,人没了,香火也就断了。
祖地没了,根就断了。
他张仁风打了二十一年的仗,从红七军到八路军到解放军,枪林弹雨里来去,多少次从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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