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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主府一年多前就贴了告示,柳家一家老小早就跟着相国大人的车队出城逃难去了。”
“你一个跑这来认亲戚的小骗子,也不打听打听清楚。”
听到“出城”、“逃难”这几个词,柳知玄的眼底波澜不惊。
在火光冲天的血洗之后,为了粉饰太平粉饰朝堂上的争斗,那些人向外放出的官方消息便是柳家出城南下了。
正好。
男孩低下头,手探入腰间贴身的内兜里,摸出一个用灰色丝绸层层包裹的布包。
他上前一步,将布包在老兵的面前一层层解开。
灰布展开,里面赫然躺着两样东西。
上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沉香木令牌,牌面的正中央刻着一个深陷入木理的“柳”字,边缘雕着繁复的金丝绞边。
在令牌的下方,压着一枚成色极品的羊脂白玉镯。
老兵一愣。
这玉镯的名贵程度,绝不是在这个连死人都快被翻底朝天的都城外郭能轻易拿出来的。
两个底层士兵对视一眼。
“你在这等着,别乱跑。”
老兵不敢去碰那块透着古怪的牌子,转身快步跑向角门后方的一排石砌值房。
在废墟后方,陈默缩着,朔离微微眯眼。
只要情况不对,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带着这帮小鬼撤退。
半盏茶的功夫后,老兵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从角门内走了出来。
来人穿着玄黑色的鱼鳞甲,腰间挂着宽刃长刀,颌下留着一圈短须。
李校尉大步流星地走到拒马前,注意到了寒风中的男孩。
“知玄?”
校尉的眼睛睁大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两步跨过警戒线,蹲在柳知玄面前,双手按住男孩瘦削的肩膀。
“真的是你?”
他的视线在男孩洗干净但冻得发青的脸上来回扫视。
这确实是他曾经在柳府席面上见过几次的柳家次子。
但当初那个被仆从簇拥着、皮肤白皙的少爷,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瘦弱,还穿着这件脏兮兮的旧棉袄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李校尉的眉头紧锁。
“城主府的卷宗上不是说,你们柳家已经跟着相国府的车队由大道迁往南边了吗?”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“你爹娘呢?你怎么一个人在城门口?”
面对这位旧识的追问。
柳知玄的肩膀发抖,眼眶泛红,泪水在眼底打转,接着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。
“李叔叔。”
他顺势扯住李校尉粗糙的袖管。
“我们当时确实是跟着车队出城的,可是半路上遇到了出来抢劫的流寇。”
男孩抽泣着,将在心底编排过无数遍的谎言说出。
“车队乱了,我摔下了马车,和爹娘走散了。”
“我一个人在路上躲了好久,根本找不到他们去哪里了。”
“我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顺着原路偷偷走回都城,然后跟流民一起过日子,终于今天有机会来找你。”
听到这番凄惨的描述,李校尉的脸色变幻。
他的手在柳知玄的背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,余光瞥向站在后方的两名手下,给了一个让他们退开些的眼神。
“走散了……”
“李叔叔。”
男孩双手捧着灰布包裹,递到李校尉的胸前。
“这是我身上唯一剩下的东西了。”
柳知玄仰头望着面前高出他大半个身子的大人。
“他们都说南方安定,我爹娘肯定去南边的主城了。”
“李叔叔,你可以放我出城吗?我要去南边找到他们。”
“知玄。”
李校尉面露难色。
“你这要求,实在让老叔难办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正城门,叹气。
“最近城里头风声紧得很,上头发了死命令,没手令,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。”
柳知玄听到推脱,心沉了下去。
他迅速抬起手,将灰布包裹推到李校尉的鱼鳞甲前方。
“李叔叔。”
男孩嗓音稚嫩。
“我知道规矩严……”
接着,他探入那件破旧夹袄的内兜,将另外几块碎散的银角子也一并抓了出来。
这正是朔离一直存了好多些年的钱,今天早上出门前,她分给了他一部分用来“跑门路”。
“这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,还有我攒下的几块银子,全都给您。”
“只要能在那扇木门上开条缝,我就能出去找我爹娘了。”
李校尉半蹲在寒风里,他盯着几块零碎的银子和玉镯。
过了足足十息。
他终于伸出手,一把将灰布包裹连同碎银全数按进了自己的腰包。
拿人钱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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