嗽声从角落打断朔离的宏伟蓝图。
躺在草堆上的老道士涨红着脸,他刚才已经醒了,只是没什么力气出声。
但听见朔离又要去“杀人越货”,他强撑着拔高嗓门。
“小离!”
老道士的手在地上拍打着。
“小离!”
“听见啦听见啦。”
朔离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,大步走到老道士身边蹲下。
“你扯着嗓子叫魂呢。”
她不耐烦地抱怨。
“怎么了,是不是药效还没起,觉得身上冷?”
“冷也没办法,棉袄让你换人了,你自个在这生抗着吧。”
老道士深吸了几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你这不知死活的,又在这放什么邪门歪道的狗屁!”
“还有,我要喝水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朔离应了一声,站起身。
破锅里刚才煮了肉糊,没法直接给发烧的人用,她四下看了看。
柳知玄还维持着半跪在原地的姿势。
他愣怔地看着那个口口声声要杀人的少年,被病恹恹的老头一嗓子就给叫了过去。
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,关于棉袄,关于压榨,还有关于报仇的事,但还没发出声音,脑门上就落下了一只手。
朔离弯下腰,清秀的脸庞压低。
“小累赘,听到了没。”
“去墙角那个破瓦罐里舀点凉水,再端过来喂这个老东西喝两口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破碗。
“然后把你这碗肉粥喝得干干净净,一滴汤都不准剩。”
“吃饱了就到草堆那边离火远点的地方躺着休息。”
火光映在少年的漆黑眼底,她笑着。
“活下去才是真本事,懂了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