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杜子春抱得更紧了。
“不……”
洛樱举起剑,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。
刀刃入肉,长剑穿透了血肉。
先是穿过了女孩瘦弱的后心,然后,又从杜子春的胸口穿出。
一剑,贯穿了两个人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。
小秋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染着血的剑尖。
女孩的身体软了下去。
杜子春也低下了头,他看着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,嘴角竟然向上牵动。
像是在笑。
“……终于…结束了…”
一声呢喃。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随着杜子春的死亡,整个大殿猛地一震。
佛像眉心那颗灰色的珠子化作齑粉。
地面上、墙壁上,所有亮起的符文,在一瞬间全部熄灭。
盘踞在京城上空若有若无的怨气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在一声无声的尖啸中轰然散去。
夜风从破损的殿门吹入,卷走了最后的血腥与阴冷。
天,似乎都亮了一些。
厢房内。
随着无形利刃的消失,朔离弓起的身子重重地落回床上。
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着血,但颜色已经从刚才的暗红变回了鲜艳的红色。
那股疯狂抽离她本源的力量消失了。
赤霄愣愣地看着。
他脸上的血迹还没干,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还未散去的震惊和后怕。
刚刚那一瞬间,他真的以为朔离要死了。
床上人呼吸逐渐平稳。
煞白的脸色也因为那滴心头血的作用缓慢地恢复。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魔君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。
最后,赤霄伸出手,有些笨拙地将被血浸湿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做完这一切,他耗尽了所有力气,靠着床沿,缓缓滑坐在了地上。
分身的虚弱感和神魂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闭上眼睛,打算先休息一会。
就在这时。
一声含糊的呢喃响起。
“…唔……”
赤霄立马睁开眼,他抬起头,看向床上。
朔离的眼睫微动,接着睁开了一条缝。
光线涌入。
漆黑的双眸眨了眨,似乎在适应这昏暗的灯光。
然后,那双眼睛的焦点,慢慢地落在了仰头看着她的小魔君。
“……”
朔离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沙哑。
“煤炭?”
少年牵动嘴角,笑了一下。
“做的不错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“喜怒哀惧恶欲,皆能忘也。所未臻者,爱而已。”
——《玄怪录·杜子春》
——————
这一次的疗伤,花了约莫要一年。
对于朔离而言,也只是在清溪谷里打坐闭关了一会的事。
一回到修真界,她体内的剑源之息就不停运作起来,身体上的伤势快速恢复,唯一需要修复的,是神魂上的。
刚一出关,某人就收到了聂予黎的传音。
【朔师弟,你在凡界有很多未还的因果,切莫忘记。】
随着传音符一齐到手上的,还有好几堆金灿灿的黄金与银子。
因果,什么鬼因果?
朔离笑纳了一堆真金白银后,思来想去,也回忆不起来自己在凡界做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又一张传音符不合时宜的飞来——
【那日,你在凡界毁了怡春楼,又伤了不少人…】
【师弟 ,定要记住。】
男人的声音担忧。
“……”
她看起来是什么会贪没的人吗?
传送阵的光芒在京城一处废弃的宅院后巷中亮起,又迅速黯淡。
朔离从阵法中懒散的走出,抬眼看向巷子外。
震耳的喧嚣如同热浪扑面而来。
叫卖声、车马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酒楼里传出的丝竹声,混杂在一起。
街道被拓宽了数倍,青石板路面平整干净。
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,挂着崭新的招牌和五颜六色的幌子。
——与一年前那种死气沉沉、人人自危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改朝换代了。
少年信步走出巷子,融入人流之中,视线在两侧的店铺招牌上扫过。
很快,她停在了一家门脸气派,挂着“四海通”牌匾的建筑前。
钱庄。
朔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。
柜台后的老掌柜本来还在拨着算盘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直到一声闷响,一块足有巴掌大的金砖被随意地扔在了柜面上。
老掌柜拨算盘的手指一顿,他抬起头,看到的是一张俊秀的脸。
“全换成银票。”
朔离用下巴点了点那块金砖,又指了指自己:“我还有,你派人跟我出来拿。”
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说话口气比天大的少年,又看了看那块成色十足的金砖,连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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