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背心老头不甘示弱:“我儿子有个朋友,前年在江浦钓了个大螺蛳,你猜多大,跟小磨盘一样。”
“吹吧你。”
“我吹?我亲眼见的,就在江浦那边的江边钓的。”
两个老头越说越来劲,桥面上又停下一个骑自行车路过的中年男人。
那男人一脚撑在地上,探着脖子问:“出什么事了,有人掉下去了?”
“没掉人。”
白背心老头摆摆手,“桥下头有条大鱼。”
“多大?”
“两米多。”
王一凡在旁边听着,嘴角抽了一下。
刚才还一米多,这会儿已经两米多了。
中年男人立刻把自行车支好,也趴到栏杆上,看了一眼:“哪呢?”
“刚才还上来换气呢。”
“再等等,估计还得上来。”
路过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个卖菜的大姐骑着三轮车经过,看这边围了一圈人,以为出了车祸,停下来打听。
听说桥底下有条三米多的大鱼,眼睛瞪得溜圆:“真的假的?别是鱼成精了吧。”
“什么鱼成精,见国以后不准成精,你不知道啊。”
旁边的老头说,“不过这种大鱼不能随便抓,通灵性的。”
“我记得我小时候,隔壁村有个人逮了条大鲤鱼,第二天他儿子就掉河里了。”
“对对对,我也听说过。”
王一凡听得太阳穴直跳。
他知道自己玩大了。
桥面上已经堵了二十来个人,自行车、三轮车横七竖八地停着。
有个骑摩托的年轻人也停下来,后座上的姑娘伸着脖子问:“哥,他们看什么呢?”
“说是河里有大鱼。”
“真的啊?我也看看。”
前面几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,已经传到了“那条鱼把河闸都撞歪了”的地步。
骑摩托的那个年轻人开始翻出手机打电话,声音很大:“喂,我在文靖路大桥这边,你赶紧过来,河里有东西,跟小船似的!”
王一凡悄悄往后退出人群,该上班去了。
他的摩托还停在桥头,被几辆自行车挡着,好在没人注意。
他把摩托推出来,跨上去,一拧钥匙,突突突地发动了。
人群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,没当回事。
王一凡一拧油门,摩托窜了出去。
他越想越好笑。
桥上那帮人现在估计已经传到那条鱼一口能吃人了。
等会儿没准把电视台都招来。
他骑出去一段距离,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桥那边已经乌泱泱聚了不少人,从远处看,跟开大会一样。
那鱼到底有没有,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每个人都得说上两句,显得自己比旁边的人知道得多一点。
国人就是这样,路边只要有人抬头看天,过不了一会儿,后面的人也会跟着抬头,一个接一个,最后整条街的人都看天。
要是有个人再喊一句“那是什么”,那就更热闹了,谁也舍不得走,生怕自己一转身,错过点什么大事。
到了厂里,还不到八点半。
他把摩托停在车棚,停车场没看到二叔车的影子。
就这?一早打电话跟催命似的让自己不要迟到,自己到现在还都没到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