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搭在肚子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。
“最近你老看我。”
王一凡刮着下巴上的泡沫,没回头。
“谁看你了。”
“我就看看你头发长不长……”
柳楒楒转身往卫生间外走,去给他烫衣服。
……
早上还不算太热,风迎面吹来,还有点凉丝丝的。
从家到厂里这条路,他走了无数回,闭着眼都能开。
摩托跑起来很是痛快,风吹得衬衫领子往两边翻。
骑到半路,过一座桥的时候,尿意忽然上来了。
那桥横在一条河汊上,桥面不宽,双向四车道。
河水从桥下穿过去,两边是野草坡,再远点有几棵歪脖子柳树。
王一凡对这座桥熟得很,以前上班每天路过,可熟归熟,他从来没下来看过。
他把摩托停在桥头,下到河堤下面,找了个灌木丛后面,解了裤子。
早上喝的白米稀饭,这玩意喝完不久就要尿。
他痛痛快快放了水,浑身一松。
提好裤子,走到河边蹲下,用河水洗了洗手。
水是清亮亮的,几根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摆。
他站起来,往水里又看了一眼。
好水。
王一凡洗完手,从河堤上来,走到桥栏杆边,扶着栏杆往下看。
水面在太阳底下泛着细细的光,波纹一层一层的,能看出水中有鱼游过的影子,黑乎乎的,不大,一甩尾巴就不见了。
他以前天天路过,从没注意过这条河里还有鱼。
他正看着,一个晨练的老头从桥那头走过来,穿着白背心灰短裤,胳膊底下夹着个收音机,声音开得挺大,正放评书。
老头看见王一凡趴在栏杆上,也凑过来:“小伙子,看什么呢?”
王一凡本来想说说鱼的事,话到嘴边,玩心忽然上来了。
神秘兮兮地说:“大爷,刚才我看见一条大鱼,从这边游过去了。”
老头一愣:“多大?”
王一凡伸手在桥栏杆上比了比,咬着腮帮子,像是在回忆。
“至少……这么长。一米多吧。黑色的,背跟小门板似的。”
老头眼睛一下睁大了:“这条河里有这么大的鱼?不能吧!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王一凡一脸认真,“从那边水草里窜出来,翻了个身,又钻下去了。”
老头不信邪,也趴到栏杆上,眯着眼往水里瞅。王一凡陪着他瞅。
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盯着河面。
过了分把钟,又来了个老头,穿着件蓝色衬衫,手里拎着根马扎。
他看见这两人都趴在桥上看水,好奇心起来了:“你们看什么呢?”
“这小伙说河里刚才冒了条大鱼,一米多长。”
白背心老头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一米多?”
马扎老头也趴上来了,“这条河里的鱼都成精了吧。”
王一凡说:“搞不好,是谁放生的,我听说有人专门往河里放那种大青鱼。”
“大青鱼?那玩意儿能长到两米。”
马扎老头接过话茬,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见多识广的权威感,“我年轻那会儿,去苏北下乡,跟着他们生产队打出来过一条,三个人抬不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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