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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、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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适“——这两个字太轻了。它掩盖了背后那股说不清的直觉:周影对我,不只是“徒弟对师傅“。而我对她,也不该是“师傅对徒弟“的回应方式。我需要划一条线。但那条线,我不知道怎么划。

    还是写封信给她吧。

    于是整个一上午,我把所有的时间和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写信上了。

    小雪:

    在家的十几天里,我几乎每一晚上都在失眠,我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,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,我已深深地爱上了你,而每当想你而又见不到你的时候,我只好拿出你的信,看着那熟悉的字,好想你就在我面前一样,答应我,以后我们要一直通信,要不然我会不好受的。

    写“控制不住自己“的时候,我的笔尖顿了一下。这不是表白——我们之间不需要表白,表白是给还没确定关系的人说的。这是确认。是把那个在心里跑了很久的念头,第一次正式地、白纸黑字地写下来。不是“我喜欢你“,不是“我在乎你“,是“我已深深地爱上了你“。

    这句话的分量,她会懂的。因为她也在信里写过“我也想你“。那四个字和这九个字,是同一个东西——只是她说得轻,我说得重。

    马上咱们就升入高三了,听说高三的学习是如何如何的紧张,高三的生活是多么的黑暗,可再大的困难我们也得去承受,再大的挫折我们也得去挑战,我希望有你在我的身边,我就不会孤单,能和你一起走过这段难忘的日子,我会很开心的。

    这一段写得有点“作文腔“——“再大的困难我们也得去承受“——放在任何一篇高考满分作文里都不违和。但在那个上午,在刚做完那个梦的上午,这些话不是修辞,是真心。因为我确实害怕高三。不是怕苦、怕累、怕考不好——是怕没有她。如果高三是一条黑暗的隧道,她就是隧道口的那盏灯。没有灯,我走不出去。

    翻着你以前写给我的信,开始的时候总是写得很少,语句也不怎么通顺,而后来总是非常的流畅,读着那么的耐人寻味,足以说明你的语文已经进步很明显了,这下子你就不用为任何一科去担心了,我真的替你高兴。

    这一段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“夸她“的方式。不是直接说“你语文好“,而是通过她的信来证明。她的信从一开始的“写得很少、语句不通“到后来的“非常流畅、耐人寻味“——这是她自己走过的路。我只是在旁边看着,记着,然后在信里告诉她:我看见了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我有些事出去了,你没有等我等得生气吧,我保证以后的错误不犯了,惹你生气,我的心也不会好受的,以后你尽量别生气好吗?包括和我还有别人,万一你的头疼病又犯了,这可是非常关键的时期啊,身体也很重要啊。

    这一段是全文最核心的一段——道歉。

    “有些事出去了“——轻描淡写到近乎敷衍。但我知道她会读懂背后的意思:我出去了,没在周六晚上等你,但我回来了,我在给你写信,我在说“对不起“。

    “包括和我还有别人“——这句话里的“别人“是给周影留的位置。我在暗示她:你可能因为“别人“而生气,但请你别。不是因为我没错,而是因为你的身体比我的错误更重要。

    还有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,梦里的你好像比现实中的你还漂亮,可就是不和我说话,不理我,你不会真的不理我了吧,要不然怎么不给我写信呢?

    这是全文最柔软的一段。他把那个梦写进了信里。一个十七岁的男孩,把“我梦见你不要我了,急得我哭了“写在一封信里,递给一个女孩——这需要多大的信任?

    他没有美化那个梦。他没有说“我梦见我们在一起了“,他说的是“你不要我了“。他把最脆弱、最恐惧、最不堪的一面,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这不是软弱。这是爱的最高形式之一:我敢让你看见我的害怕。

    又是在上晚课前,我托杨大姐将信交给她了。

    杨大姐——这个称呼我在之前的信差名单里没提过。她是另一个“信差“,比王辉、杨丽丽更年长一些,可能是班里的生活委员之类的角色。这些信差的名单如果列出来,几乎能凑成一个完整的社交网络——这说明什么?说明在那个时候的校园里,帮人传信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而是一种被默许的、甚至带点浪漫色彩的“公共服务“。

    第一节晚课下课,王辉准时送信。

    “准时“——这两个字值得玩味。王辉每次送信都很准时,像是他也在期待着这个时刻。也许对他来说,当信差也是一种参与——他不是主角,但他是那个把主角连接在一起的人。后来很多年,我偶尔会想:那些帮我们传过信的人,他们后来怎么样了?他们有没有也写过信给某个人?有没有也等过一封信?

    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信。一样熟悉的字又一次出现在眼前,是那么的亲切,那么的温馨。

    白痴:

    你怎么那么白痴啊,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啊,以前你少气过我吗?就说打球的事吧,你总是很坚决的保证以后不打了,可你那一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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