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自己以后还要成家的。
古人的家与现代人的家不同。
现代人就理解成家是三口之家,父母亲两代人,或者加上爷爷奶奶辈的,而古人的家,指的是整个大家族,沾亲带故的。
想起上一世尔虞我诈之余,难免心累。
不过陈砚之心知要守护这一切更不容易。
……
府试在即,考期已经公布。
虽说府试是在四月,一般在考期前一个月方出榜申告具体事宜。
合府儒童得知消息后,提前几日入城参加这场府试,前往府衙礼房处报名。
陈砚与徐明、贺仲焘、陆文名等一起互保的学生站在门口排队,等着府衙礼房。
徐明笑着闲聊道:“有人道这府试好请托,也不好请托。”
陈砚之道:“怎么说?”
“你看知县是亲民官,治下之人难免瓜田李下的,总会有人可以将帖子递到知县那去。但府试不同,知府与知县隔了一级,又是正四品大员,常人哪里够得到啊。”
“我们附郭县尚且如此,更不说古田,闽清,罗源等偏远县的考生,所以说府试可免去考生请托。”
贺仲焘讥道:“哪有不请托的道理,只是你我够不着罢了。”
“常言道,不送则不得进,不求则不得送。”
“那些权贵之用势,而富人之家则托其势,你我这等普通人家还是断了这个心思了。”
陆文名在旁笑着不说话,反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。
徐明之前说是大家不互保,但临了了,毕竟是社学里的同窗抹不开面。
陈砚之听了心道,这话说得有道理,小门小户在县衙认识个什么人的,但往府里真够不着了。
但权贵之家,还是可以通天的。
这些门槛对他们而言,根本不存在的。
所以这公平只是对普通人的公平罢了。
好久了排到了礼房,几人重新互保,这称作五童册。
府吏先收了五十文册费。
之后童生向卷户买备印卷大单。
单内填明该本童年貌、籍贯、经书、三代、廪生保结、五童互结。
每名考生都要在府衙礼房里亲核,之后给予小票。
而府礼房书办收单攒造花名清册,与县试的规矩一样,考试纸张和笔墨人工饭食之费,都包在卷费里。
各县儒童们彼此聊天,好不热闹。
……
府衙里,知府汪坚听着府门外熙熙攘攘的人声。
汪坚此人狮鼻方脸,一看便知是不好相处的那等。
汪坚对堂下一众幕客道:“听说府试之时,儒童们曾聚集府外,恃众闹事,聚众滋殴,欺压百姓,有童天王之称,而今如何?”
幕客们纷道:“仰赖东翁威名,至少本府不敢造次。”
“省城物价如何?”
幕客道:“还算平稳,东翁发布告,府试之时群生聚集,不许民间任意涨价,以苛刻童生。”
“所以城里商贾畏惧东翁威名,物价与常市无异!”
汪坚点点头。
一旁年老幕客上前道:“老爷,这是侯官县陈家的荐书。”
“老爷,这是闽县林侍郎家的荐书。”
“这是怀安县龚家的。”
汪坚闻言转过身去,看着一叠的荐书摇头道:“积弊积弊。”
“惴惴然忧府县之不录,不暇诵习史书而奔走晨昏。”
汪坚叹息,不由想起自己当年童试之时,也何尝不担心众人都请托了,他没有请托,所以忙着奔走,以至书都没空读。
汪坚看了一叠荐书道:“什么‘不送则不得进,不求则不得送’都是道听途说所至,坏了人心,使孤寒苦于进取之无阶。”
“本府生平最恨这些,将一切应酬之事都给推了。”
“府试之前,除公事外,本府任何人都不见!”
一名幕客笑道:“东翁公正廉明,世所公知,本城官宦何尝不是求个放心。”
汪坚听出幕客弦外之音,只是拈须,没有接话。
众人退下后。
汪坚当即一一拆开荐书浏览。
在这一叠荐书中,赫然有陈砚之的名字在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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