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,谈笑声不断传来。后厨煮着茶、烧着饭,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,铺子内外充满了烟火气息。
陈砚之靠着门板,心底很安宁,其实有个小铺子,过安稳的小日子也是不错。
但是他明白,但凡你处于底层社会,你就算开个小铺子,也有很多人不想给你过这安生日子。
他将凳子移了移,免得挡着客人,然后道:“千哥,我看外头还能多摆几桌,如此客人也更多。”
陈千道:“保正说了外头只能摆三桌不然挡住路了,不过我们这路往山顶上走的,又不是过岭的要道。”
“山岭下的春源茶肆,人家还在岭道上,还在外头摆了五桌,保正也不说他。”
陈砚之点点头道:“此事我记下,日后与保正商量。”
“不过我们这里的生意却比他那红火。”
“阿砚,怎生好眼光,竟想到这里开个茶铺。”陈千笑着道。
陈砚之笑道:“我也是误打误撞。”
“反正这屋子又不要租金。”
陈千心知,虽说陈砚之对外说这屋子是租来的,但那日听保正言语,这屋房契是作三叔的。
但具体如何,他也不问。
正说话间,又来了两个挑夫。
陈光上前招呼道:“石头哥,茶要浓得淡得?”
陈砚之笑了。
陈千道:“我看你不打算只办个茶摊吧!”
陈砚之没答,这时陈光来了道:“阿砚你看我做得还可以吧,比在社学时强多了。”
陈砚之笑道:“你茶肆的生意可以做,但读书不可拉下。”
陈光道:“砚哥,记账算账的,我都学过了。”
陈砚之道:“不仅是记账算账,还要学看契书,学打算盘,学写尺牍,学怎么不叫人骗。”
“别看眼前生意小,但万丈高楼平地起。以后生意大了,还有其他营生,我看有专门为商贾子弟办的商学。”
“我府试后,带着你们兄弟去拜师,都给我好好读书。”
“大家一起做,相互帮衬。”
陈光闻言听着听着,背过抹过泪。
“阿砚你来就好了,我之前总想着出村来看看。”
“阿砚,你总是读书进取,一日比一日出息。我怎么赶也赶不上,我总担心你一下子将我们甩在后面,以后不带我们一起玩了。现在有这个茶铺,咱们咱们……就处在一起,就在一起帮衬着。”
陈砚之道:“说什么混话。这家扩充出去就是国,国退转回来就是家。”
“咱们陈家自己人就要团结,既是出了乡里,便要在这里扎下根来,风吹不走,雨打不散。”
“一个人富贵不算本事,要将同乡同族的都带起来,一起富贵才算了得。”
“要不然我为何出大气力修了个书院。”
“咱们大家一起来扶持,相互提携,抱成团,日后谁也不怕。以后铺子赚了钱,日后拿一笔钱做公中,存到书院去。三叔说了,以后乡里读书束脩,赶考盘缠,书院都会支持的。”
陈砚之道:“说得对,咱们陈家人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。”
“是了,河哥呢?”陈砚之忽道。
“他……有事回家了一趟。”陈光闻言低了低头,陈千替陈光答道。
陈砚之见陈千神色有异,则言道:“那我等等去炌叔家一趟。”
陈光道:“炌叔他……病了。”
“阿砚,你还是在家歇息吧。”
陈砚之心知有异,也不说破,只是随意地道:“之前李癞子上门找麻烦,是炌叔替咱们出的头。如今他病了,我理当去看看。”
“你们需小心看着铺子。不要出门招惹。”
当夜陈砚之与陈千、陈光一起算了账。
每日光卖茶水,靠三文一碗就能赚得五六十钱,还有客人来买茶包,一个铺子一个月足足可以盈利三两多银子。
这钱陈砚之拿走两成,算作自己的房租,其余都给陈千,陈光,陈河兄弟三人分。
当晚陈砚之在阁楼上睡下,二楼则是陈光,陈千歇息着,偶尔陈河也会来住。
推开窗户,看着江涛起伏,他心绪久久不能安宁。
陈炌多半是出事了。
但他们不告诉自己,必有他的理由。
望着江洲上的景色,陈砚之这般一个人的小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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