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一本诗集或时文,只在几个好友间相互传阅或者索性根本不给他人知道。
好似自己所知是什么武林秘籍,不传之秘一般。
有什么消息,也都是在小圈子里传递。
陈砚之新入学的,又得罪了人缘最好的陆文名,于是就被排挤在一馆的圈子之外。
当然陆文名也知道陈砚之得到夫子和陈先生的赏识,所以不敢如之前二馆那般明着排挤,但暗搓搓的隐形疏远肯定是有的。
这一切邱夫子当然看在眼底,所以让他多与同窗往来,可陆文名反而编排了陈砚之几句,将不是都推在了他身上。
陈砚之倒安之若素,他一边读邱夫子所学,一边则将徐周给他的墨卷和心得体会都读熟了。
这都离不开这半年来每夜的苦读,当然这也少不了蜡烛和猪油拌饭的功劳。现在这个年纪,陈砚之无论是记忆力还是专注力都远超同龄人。
他记得明末很多读书人,连经史都不翻阅,专攻讲义、时文、墨卷,甚至将程文背得滚瓜烂熟,然后专门往考场上套题目。
江国采主动到陈砚之面前道:“云举,明日休沐,咱们打算一起去方山那边买几本时文选集,你愿不愿同去?”
陆文名也笑道:“是啊,一起去吧!”
陈砚之道:“夫子说我钻研时文还太早,算了吧。”
陆文名笑道:“这几日都看着云举看时文选集呢。”
陈砚之笑笑,两个人平日对自己避之不及,今日忽然来邀,哪里是什么同窗之谊。若真跟着去了,一路上不知要听多少阴阳怪气的话,回来还不知被编排成什么样。
美式的霸凌,我这里有PARTY!你们猜猜谁没被我邀请。
中式的霸凌,我这里有个团建,你必须参加。
陈砚之道:“江兄、陆兄盛情,砚之心领了。”
“只是夫子方才特地嘱咐,说我根基未稳,眼下当以经籍为主,时文不可贪多嚼不烂。这不,刚给了我一本书让我抄录研读,明日休沐正好抓紧抄完,不敢耽搁!”
江国采惊讶道:“是夫子给的时文?能否给我抄抄。”
陈砚之淡淡地道:“未得夫子允许,不敢另借他人!江兄,还是自行问夫子吧!”
“你!”江国采胸口起伏。
陆文名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好,云举请自便!”
……
陈砚之伸伸懒腰,今日休沐,昨夜正好将夫子给的时文类钞全部抄毕,总算没有耽误了功夫。
抄完后他打算白日歇息片刻。
旋即他想到四书自己已是读得差不多,下面是该选本经了。
科举不用尽学五经,选一经为本经即可。
五经之中,以诗、书、易最热门,其中又以诗经最大众化,最热门。
而礼记,春秋选得人少,其因就在经义繁杂。
经学之难,不同于四书。西汉的时候就有五经博士,一个读书人皓首穷经专攻一经。
明朝不少科举世家都是以经义传家,都是祖孙相继专攻于一经。甚至还有专门地域性,比如莆田之书,常熟之诗,安福之春秋,余姚之礼记都名闻天下,当地读书人都是集体研习一经。
四书大家都选择朱子注释的版本,这点上没有争议,但五经就难了。
每个经义甚至都有几个不同的流派,比如最大众的诗经,因这一经考生读得多是毛注这一版,相差不会太多,但竞争也最激烈。
但春秋则有三传,如左传、公羊传、穀梁传,作为考官如何取舍,就是一个玄学的内容。
如乡试春秋房考官治左传,正好碰到了治公羊传的考生怎办?
左传、公羊传、穀梁传各自内部也有流派。
因此春秋房里的水很深。正因为有了不透明的空间,就给人浑水摸鱼的便利。所以没有背景的考生,就老老实实选人数多的赛道来走。
但也有读书人会觉得人多的赛道竞争激烈,故意选人少的。好似避开竞争,但恰恰选择了风险。
这就如同学校在该地域只招收一个名额,你也一闭眼往里面报一样。
受师资所限,邱夫子的本经是《易经》,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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