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江临夏,“我没有犯过这个病。”
老纪声音虚弱,“我爸死的早,不清楚。我记得小时候没有犯过病,后来有了小念,我出海的时候才犯了这病。”
江临夏点了点头,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,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,拔开笔帽,开始写药方。
她写得很流畅,几乎没有停顿,药名、剂量、用法,一气呵成。写完之后,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改了两处,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,递给季怀礼。
“先吃这三副。一副药煎两次,早晚各一次。吃完以后看情况,如果烧退了,人精神了,就再来找我,我换方子。”
季怀礼双手接过那张纸,低下头仔细看。
字迹清秀,一笔一划都很工整,和他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完全不一样。
他认出那上面写的几味药,和他之前收集的方子有相似之处,但又不一样,有些药换了,有些剂量调了。
“江教授,我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,“我自己也找过几个老中医,要了几个方子,您能帮我看看吗?”
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,翻开折好的那一页,递过去。
江临夏接过来。
那是一页被反复涂改过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,有些地方被划掉了,有些地方写了又改,改了又写,墨迹层层叠叠,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地图。
她低下头,一页一页地翻。
不是一页,是五页。
五个药方,每一个都大同小异,但每一个都有细微的差别,这味药多了两克,那味药少了一克,这里加了一味,那里减了一味。
她看得很仔细,有时候停下来,盯着某一处看了好几秒,然后才翻到下一页。
季怀礼站在旁边,垂着手,安静地等着。他的手心在出汗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临夏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看他。
“大体不差。”她说,“你找的这几个老中医,水平都不错。”
季怀礼的心放下来了一半。
“但是……”江临夏又翻开笔记本,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里,犀角的用量太大了。野生犀角药性猛,这个剂量下去,病人不是治病,是催命。”
季怀礼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