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留住他。
听见这声久违的称呼,宋玉书身形一滞。
“我想再见我哥最后一面。”裴修低声道,“求殿下成全。”
那道身影屹立半晌,终是什么都没说,抬步离去。
几名狱卒进来,拖走卓督公的尸首,清扫石砖上的血迹。
不多时,一道身着飞鱼服的身影踱步过来,立在门外。
“走吧。”张麒朝裴修微微抬下颌,“圣上有旨,给你换间牢房。”
二人隔着一臂距离,并肩而行。
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,张麒先行进去,裴修随后。
张麒回身望向他,语气不掩嘲弄:
“你不是惯会揣摩圣心?一封奏折,几箱贺礼,便让圣上对我生疑。今日为何没能如愿?”
裴修环视这间牢房,陈设一应俱全,俨然一个小卧房。
“我若真会揣摩圣心,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。”他抬手拨弄着浴桶里的热水,“回去告诉我哥,计划有变。”
张麒见其旁若无人地开始宽衣解带,厌恶地蹙了蹙眉,提步往外走。
朝堂时局动荡。
义父曹将军被圣上以拥兵自重的罪名下狱,为求自保,他只得遵照义父嘱咐,投入其挚交——徐阁老的门下。
岂料徐阁老没多久也被下狱,张麒便跟明舟被迫绑在同一阵线。
谋逆作乱之事他倒是不甚在意,偏偏与裴家有所牵扯,实在令人不快。
奈何事关满门身家性命,由不得他肆意妄为。
张麒走到门前,脚步微顿,“圣上今日是带着食盒来的。”
裴修心中了然:“如此看来,我倒也并非全然不懂他的心思。”
见张麒仍站在原地,裴修斜眼过去:“怎么?你要看我沐浴不成?”
张麒回头,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立时将裴翊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,锁上牢门,径直离去。
横竖苏缨早晚要来,裴三届时就知道她入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