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足以放置整冬草料的大帐幕。”
说着,他随手抓起一把铺在地上的草料,在掌心揉成碎末,接着道:
“你看这些草料,不知放了多少年,一碰就碎。于牧民而言,草料是每日都要消耗的东西,为何会平白空置在这里?”
苏缨心底暗叹。
这人平日里看着迟钝木讷,一碰上正经事,心思倒是意外活泛。
她状似随意道:“达径山山径险峻,大批草料根本运不进来。兴许正因如此,他们便在入冬前把羊群赶往附近的县城贩卖,顺带置换过冬所需的物资。”
代祥细细琢磨一番,觉得有几分道理,真心赞叹道:“还是苏姑娘想得深远。”
苏缨:“……”
她生于市井,长于市井,信口胡诌的本领称得上驾轻就熟,从无半分愧色,眼下却难得生出两分不忍。
也在这一刻,苏缨忽然明白裴修为何要将他留下。
武功高强还缺心眼。
实在难得。
“我们眼下万不可轻举妄动,免得引得他们加倍提防。”苏缨道,“等大巫回来我便去道明来意,一旦买到冰芜,就即刻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如此过了两日,第三日天还未泛亮,营地一阵骚动将苏缨惊醒。
她倏然睁眼,就见代祥正靠着帐帘听动静,面色有些难看:“他们说的话,我一句也没听懂。”
“别听了。”
苏缨看着数个摇曳的火把正朝他们所在的帐子而来:“马上就知道了。”
代祥刚往旁挪开些许,帐帘便被人猛地一把掀开。
为首的人是阿拓。
他面上再无一贯的云淡风轻,火光映照下的脸透着几分阴沉。
“你说你是大夫。”他道。
苏缨点头。
得到确定的回复,阿拓抬手,身后两个少年人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苏缨。
代祥当即要出手阻拦,苏缨暗中递去一记眼色,问:“出了何事?”
阿拓的声音不复往日清亮,哑得厉害:“大巫……中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