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范大夫言行有些反常,苏缨省去了钱大夫一家的事,只道自己在书摊淘买旧书时,意外得到一本医书的残本。
这个方子正在其中。
范大夫审视了她片刻,面色稍有缓和,走到一侧花园的亭子中坐下,朝苏缨抬了抬下巴。
见他有促膝长谈之意,苏缨在他对面落座。
时值午后,亭中炎热。
范大夫取出一方丝帕,擦拭了额角的汗,才缓缓开口:
“苏姑娘应该不知老夫的来历吧?”
苏缨摇头。
“此方出自一位叫钱从文的医圣之手,也是老夫的先祖父。”范大夫道,“既然这本医书恰好到了你手里,也算冥冥之中的机缘。你若不嫌老夫啰嗦,且听老夫细细道来。”
闻言,苏缨不由一愣,旋即正色道:“先生请讲。”
在范大夫徐徐叙说中,苏缨知晓了一段钱家六十年前的往事。
钱从文医术超凡,在大齐素有回春圣手之盛名。
彼时在位的是弘明帝,他因身染不知名恶疾,下诏广召天下名医入宫诊治。
涉及皇室之事,钱从文本不愿掺和。
可奉旨赴民间寻找名医的锦衣卫,以他家中二十七口人的性命相胁,迫使钱从文入宫为圣上诊治。
钱从文的确当得起回春圣手的名号,数百名应召名医里头,只有他治好了弘明帝的顽疾,也得以破例留任太医署。
然而他用药素来大胆,与一众行事求稳的太医渐渐生出嫌隙。
后来东宫太子身染肺痨急症,太医署束手无策。
钱从文心怀医者仁心,亦不通朝堂之中的弯弯绕绕,大胆开了一剂猛药施治。
后来太子不治离世,太医署众口一词,皆言那剂猛药是害死太子的元凶。
钱从文被判谋逆重罪,斩首示众,株连九族。
彼时十五岁的范大夫回乡为先父扫墓,侥幸躲过这场祸事,此后便隐姓埋名,四处漂泊。
直到八年前被裴翊所救,方才归入裴家门下。
听闻范大夫竟与上泉钱家一脉相通,苏缨暗自诧异。
想来当初钱家被抄,还是有人逃了出来,在偏僻的上泉落脚。
苏缨本想告知范大夫实情,又念及上泉钱家就剩下一个不成器的钱大,遂作罢。
“老夫年幼时并不十分好学,家中医书堆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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