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缨回过神,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:“价高了。”
钱大脸上有些挂不住:“你去城中打听打听,上泉带院子的铺面,少说也得五十两。我急着出手,才主动压了价钱。”
苏缨摇头:“我在城中住了近半月,早早打听清楚了,你这间铺子顶天二十五两。”
“二十五两?!”钱大险些跳脚,“二十五两你还想买带院子的铺面?简直痴心妄想!”
他作势要赶人:“不卖不卖,赶紧走!!”
苏缨也不强求,只淡淡道:“你这铺子想来难寻卖主。我暂住街尾那间客栈,明日午后离城,你若是改变主意,就来客栈找掌柜的递话。”
说完,她毫无留恋地转头离去。
门外围观的百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苏缨径直去往街角的客栈。
她给了掌柜一粒碎银,只道倘若钱大来问,就说她在这里住了十来日。
不过一句话的事,掌柜笑吟吟地应下了。
苏缨叫了晚饭,准备上楼。
自进城便跑没影的大黄忽然窜了出来,苏缨莞尔:“成天四处撒野,每每到了饭点倒准时寻来了。”
大黄摇着尾巴,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衣摆。
草草吃过晚饭,苏缨便叫了热水,梳洗睡下。
只她莫名心绪不宁,竟意外失眠了。
辗转反侧时,挂在脖颈间的玉牌从里衣掉了出来,落在枕头上。
窗外照进的月色朦胧,苏缨在昏暗中静静注视它。
纷乱的心绪忽然就定了下来。
两个多月以来,她四下漂泊,并不常想起裴修。
眼下准备安顿下来,却没由来地想起与裴修在北良生活的那段日子。
只是时至今日,苏缨仍旧认为——
自己于裴修而言,不过沉沦苦海时抓住的一根浮木。
只他错把依赖当成了喜欢。
如今的裴修已经上岸,对一块浮木的喜欢又能维持几许?
她不想与裴修最终落得相看两相厌的下场,不如趁早一别两宽。
苏缨将玉牌握在掌心,想起一个游方道人曾说过的话。
那道人言:“梦见一人,是因为二人缘分将尽。那人正在一点点将你淡忘,才会在梦里见他最后几面。"
苏缨轻轻叹了口气,喃喃自语:
“你这般频繁入梦,想来早该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