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溃烂的皮肉时,苏缨看着都替他疼,他却面色不改。
还有被烤橘子烫伤的口唇,等到第四日结了痂,创口颜色变深,她才觉出不对。
那几日,对此丝毫不知情的她还拿回来一些秦雪兰做的辣拌凉肉,裴修也一声不吭地吃了。
这种感觉很是奇妙。
一直盼着能自力更生的人,忽然一夜之间就不需要她了,而且连个笑脸都欠奉。
闲时,苏缨又不免喟叹他的薄情。
什么劳什子的喜欢。
想来是他病中的胡言乱语,怕是自己都不记得了。
独独她受其所困,一连失眠了好几夜。
秦雪兰带着金平回乡祭祖,药铺要歇业到年后,近来苏缨彻底闲了下来。
她并不适应闲适的日子,不仅在做饭上多花了心思,连上药都慢条斯理的,像在打发时间。
“好了。”
苏缨给布帛打了个规整的结,还仔细理了理。
裴修感受着细微的动静,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,转瞬间又沉了下去。
等到苏缨满意抬头,看见的依旧是他平静无波的脸。
“裴修……”她不自觉轻唤道。
“嗯?”
苏缨顿了顿,“休息一会儿,晚些再写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挪至藤椅,阖着眸子假寐。
听见身侧藤椅沉下去的轻响,裴修疼得愈发频繁的心口更是酸涩难言。
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,他日日朝夕相对的,只有那张苏缨坐过的藤椅了。
二人沉默坐着,谁都没有先出声。
苏缨靠坐在藤椅上,静静凝望着裴修,忽然发觉,他近来似乎瘦了些。
本就线条分明的五官褪去些许少年气,不再漂亮得雌雄莫辨,显出两分与这间旧屋子格格不入的清贵冷峻。
苏缨以前从未注意过旁人的皮相,却不止一次暗暗感叹裴修生得好看。
“……苏缨。”
她蓦然回神。
“你在心里骂我么?我耳根子发烫。”
连日来,裴修头回破天荒地朝她笑了笑,苏缨微愣,如实道:“夸你呢。”
“……夸我?”
“嗯。”
裴修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手,刚长出来的新肉被挤得生疼,面上却瞧不出丝毫端倪。
“夸我什么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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