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柜子里的裴修就被人拎了出来,丢到地上。
“竟敢私藏疫民!你胆子真不小啊!”为首的衙役冷笑一声。
苏缨面色平静,道:“民女与他一道走。”
这一晚,见惯了哭天抢地,甚至拿银子贿赂他的场面,衙役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。
转念一想,这人与疫民同吃同住,兴许早就染上疫病,只是尚未发病。
既然她自愿跟着一道去,也省得他们再跑一趟。
“行。”他爽快答应。
苏缨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,递到衙役面前:“民女给自家弟弟穿上衣物,劳烦官爷暂等片刻。”
衙役也不扭捏,随手拿过:“快些,我们还要去下一户。”
“是。”
苏缨快速取出衣物给裴修穿上,打包了几件换洗的,趁他们不注意,又从缝在被子里的匣子中摸出几粒碎银塞进袖袋。
临走前,她系上面巾,还不忘往鸡窝多丢了几日量的米糠。
院门口停着一辆板车,上面躺着三个昏迷的疫民,只盖着一张破草席,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片。
苏缨不愿让裴修跟疫民躺在一处,从院子里推出曾经卖菜用的小板车。
她小心地将裴修靠放到板车上,裹上一层棉被,又往旁边撑起一柄竹伞,挡去纷扬的雪片。
见状,衙役不耐烦道:“穷讲究,走了!”
衙役们走在前,苏缨推着裴修落在身后。
出了巷子,深夜的长街被火把照得通明。
无数衙役推着板车穿梭其间,不时传出几声混乱的哭喊声。
苏缨垂着脑袋,跟在一个带路的老衙役身后。
“苏缨!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苏缨没有回头,不多时,张麒快步跟了上来,一眼便将当下的境况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戴着黑面巾,脸色铁青道:“你疯了?你以为安置疫民的是什么地方,还要跟着去?”
前头的老衙役听见声音,回头朝张麒浅浅一揖:“张班头,您有何指教?”
张麒拿着架子:“你将这人推去就行,这个姑娘既没染上疫病,我要带走。”
老衙役尚未回话,苏缨先开了口:“我不跟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