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七天这般漫长,仿佛永远望不到头。
自第五日起,他便彻夜难眠,偶尔困极了睡过去,也很快被梦魇惊醒。
醒来时,他会下意识喊“苏缨”,没等来她的声音,才记起苏缨还没回来。
接近三日未眠,裴修几乎觉得自己要疯了。
苏缨在哪儿?
天覃山很远么?
为何昨夜没回来?
他出银子,会有人愿意带他上山找她么?
可真这样做,苏缨会厌烦他吧……
极端无助之下,他甚至开始期盼明舟的到来。
这两个月以来,明家兄妹时常提着山里猎到的野味上门。
明舟会亲自下厨做一桌饭菜,明彩云则总黏着苏缨闲话家常。
在得知苏缨的年岁稍小两月后,他们便唤她“缨娘”。
缨娘……
这般亲昵的称呼,裴修都从未唤过。
他打心底里不喜明家兄妹,藏着几分让他自己都捉摸不透的私心。
但苏缨没开口赶人,他便也安分守己,不会做出惹她不快的举动。
可苏缨迟迟不归,裴修唯一能想到的求助之人,只有明舟。
那个热情赤诚,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亦是那个,待苏缨明显有着别样情愫的少年。
裴修阖上眼睛,厌弃自己的心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。
他摇摇晃晃地起身,扶着门框进了屋。
桌上摆着两碗清粥,三个馒头,一碟酱肉和两根洗净的黄瓜。
是他昨日下午出去买的。
初秋的气温居高不下,粥已经隐隐飘出了酸味。
他上了床,躺在苏缨平日里睡的那一侧。
浅浅的皂香夹杂着草药味,让他紧绷的神经久违地松弛下来,很快便沉沉睡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又一次被梦魇惊醒。
胸口的闷痛使他呼吸不畅,他缓缓侧过身,将自己蜷缩起来。
旋即,他倏然发现,屋里那股浅淡的草药味变得浓郁。
“苏缨!”
他猛地坐起身。
没有人应。
裴修急急想要下床,手却摸到一把带着水气的发丝。
刹那间,他的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