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便是这家药铺的东家,三十岁上下,生得肤白貌美,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自带三分春情。
据说她十七岁便当了望门寡,此后再未另嫁,只守着父亲留下来的药铺过活。
苏缨不善与人攀谈,能知道这么多,全是秦雪兰自己说的。
秦雪兰倒不嫌苏缨冷淡话少,自顾自能说好半天,说得心满意足了,才会结银钱给她。
“近来雨水多,晒不干。”苏缨道。
“鲜货我这儿也收。”秦雪兰嗔她一眼,“你别是不想听我说话,换了家铺子卖药吧?”
苏缨摇头:“你这里比别的铺子给的多,我为何要换?”
秦雪兰立时眉开眼笑,从柜台后面摸了一个足有手掌大的石榴,塞到苏缨怀里。
“我自家院里结的,拿去吃。”她瞧了眼旁边切药的少年,压低声音道,“最大的一个,金平想了好久我都没舍得给他。”
金平还是听见了,气得磨牙:“偏心眼子!”
秦雪兰慢腾腾地将草药过称:“你要是有缨姐儿一半懂事,我也偏心你。”
这姐弟二人惯常斗嘴,苏缨习以为常。
她仔细数了秦雪兰给的铜板,一百七十文。
“多了。”苏缨推回去七文。
秦雪兰轻轻瞥过一眼,没收:“这回的药材比以前都理得整齐,废了不少功夫吧?收着,这钱我从金平月银里扣,左右都是他占了便宜。”
“姐!我还是你亲弟弟么!”金平哀嚎。
秦雪兰笑道:“兴许是爹娘捡回来的,也未可知。”
苏缨默默收起铜板,往外走。
她去集市买了土豆和咸肉,没由来的,她忽然想吃娘做的烧饭。
土豆丁加咸肉丁,炒熟,合着大米一起烧。
咸香油润,以前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回,每人只能分到半碗。
苏缨回到院子,没看见一贯喜欢坐在廊下的裴修,便放下背篓往屋子里去。
他还躺在床上,依旧是苏缨离开时的样子,蜷着身子,将被子抱在怀里。
不同的是,那张青紫未退的脸泛着不自然的红晕,鬓边脖颈汗涔涔的,额头的温度也烫得吓人。
“裴修。”苏缨推了推他的肩头。
他双目紧闭,彻底没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