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热得额发都被汗水濡湿,却睡得很沉。
眉目舒展,长睫垂落,瞧着很——
乖。
苏缨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字。
她晃了晃脑袋,将莫名其妙的念头晃走。
起床梳洗,生火熬煮上稀粥,便准备出去买两个烧饼。
从灶房出来,正对墙角那堆草药。
摞了三堆,每一堆都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苏缨走过去,大致翻动几下,意外发现竟没出差错,连地上的杂草干泥也打扫得很干净。
苏缨侧头,透过微敞的窗棂,看向屋里酣睡的少年。
就在这瞬间,她一直飘浮不定的心忽然安定下来。
纵使没有她在,裴修也能活得下去。
只要再给他找个营生,瞎子能做的营生。
苏缨买了烧饼回来,裴修依旧没醒,不知昨夜多晚才睡。
她兀自吃过早饭,给他晾了碗稀粥,一旁搁着烧饼,便背着草药出了门。
晒干的草药很轻,满满一背篓,对于苏缨来讲也近乎没有重量。
她上山基本都是当天往返,没法往深山去,摘的多是些夏枯草、蒲公英之类的常见草药,并不值钱,晒干了也就三十文一斤。
偶然运气好,能碰到一两棵藏在岩缝里的何首乌、铁皮石斛一类的贵价草药,品相好些的,鲜货便能卖上二三钱银子。
她在面摊帮工,早出晚归,一个月也才三钱银子。
不过山中到处是毒蛇野兽,贵价草药生长之处也多是悬崖峭壁,挣的都是买命钱。
苏缨辨认草药的本事,是年幼时跟着祖父学的。
只是祖父还没教她多久,就不慎被竹青蛇咬伤,在家强忍剧痛熬了数日,终究没能撑过去,撒手离开了人世。
他断气的时候,唇舌青紫发黑,平日里慈祥温和的模样都变得格外骇人。
因此,苏缨的爹娘不许她再上山。
直到数月前,她要带着小瞎子讨生活,才重新将这门手艺拾了起来。
苏缨的药材处理得很干净,晒得也干,巷口不远那家秦记药铺的东家很是喜欢她,给的价钱也比其他药铺多上三五文。
“有些日子没见你来,还当你搬走了。”
秦雪兰边检查着药材,边与苏缨闲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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