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药了,说今晚不回来么?
容不得多想,他挣扎着爬起身,再度加入混战。
乌云遮月,雨势越渐大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派狼藉的院落归于平静,只余下混在大雨里的喘息声。
裴修浑身没有一块皮肉不疼,头也嗡嗡作响。
待气息稍平,才发觉身边没有另一道呼吸声。
“苏缨!”他急急唤道。
没人应。
一个不好的念头倏然闯入脑海。
轰——
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他拼尽全力也没能坐起身,双手在地上摸索着,空茫的眸子里满是慌乱。
“苏缨……你在哪儿?你受伤了?应我一声……应我一声,好么?”
依旧没人应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充斥着胸口,胀痛得几乎要裂开。
裴修的嗓音颤得更加厉害,嘶声道:“苏缨!!”
话音刚落,他的手掌忽然落入一个冰凉的物事。
那冰凉的物事带着粗粝的触感,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,裴修立时反应过来——
是手指。
苏缨的手指。
像抓住救命稻草,他紧紧攥住那只手:“苏缨,苏缨……你还好么?”
苏缨躺在离他不远的位置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同样嘶哑难听:“喊什么喊……”
裴修顺着那只手,挪到她身边,想碰碰她又无从下手,语无伦次地问:“你伤哪儿了?方才怎么不回我?你昏回去了么?”
苏缨只觉得聒噪,扰得她头疼,恹恹道:“……闭嘴!”
裴修听话地噤了声,只是还紧紧攥着那只手。
二更的梆子声响起,大雨方歇。
苏缨缓过些劲,疲惫地掀起眼皮,望向天边如洗的明月。
半晌,将视线挪向裴修那张肿胀的,明显泛着不安的脸,哑声唤他:“裴修。”
“我在……”裴修喉间紧涩,“苏缨,你到底伤哪儿了?要去看郎……”
“裴修。”
苏缨打断他的喋喋不休,一字一句认真道:
“你今晚做得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