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荥阳太守府的后院,是在一片近乎于兵荒马乱的死寂中拔营的。
没有上任时的春风得意,也没有仪仗开道的威风八面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快得吓人,大大小小的箱笼被粗暴地塞进板车,连平日里最讲究排场的管事嬷嬷,此刻也只顾着催促车夫赶紧套马。
唐国公李渊手里紧紧捏着那道调任殿内少监的圣旨,仿佛捏着一张免死金牌,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,只下达了一个字:“走!”
庞大的车队犹如一条被鞭子抽打着的长蛇,沿着官道一路向西,仓皇逃窜。
时当七月,正值中原地带一年中最难熬的酷暑伏天。
不仅没有半点清凉之意,头顶那轮烈日反而像个巨大的火炉,恶毒地炙烤着大地。
官道上的黄土被晒得滚烫,马蹄和车轮碾过,扬起的尘土在闷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。
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,护卫们一边擦着豆大的汗珠,一边还要催促队伍加快速度。
那些步行的丫鬟仆役们更是苦不堪言,好几个体弱的甚至已经出现了中暑的迹象,但也只能咬着牙死死跟上。
而在这支饱受酷暑折磨的队伍中,最惨的,莫过于躺在板车上的沈恪了。
几个月前从大兴城来荥阳时,那是秋天。
当时沈恪觉得自己那辆铺满衣服麻袋的板车简直就是个顶级的卧房,不仅能挡风,还特别暖和,他在里面睡得那叫一个香甜,以至于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一个沈恪身体深不可测的离谱错觉。
但现在,情况完全反过来了!
头顶是没有遮拦的毒太阳,身下是那些在夏天简直如同保温箱一样捂汗的软布麻袋。
没有任何穿堂风,只有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和呛人的黄土。
沈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放在蒸笼里的实心大肉包子,不仅由内而外地熟透了,甚至还快要流油了。
“热……热死我了……”
沈恪像条濒死的咸鱼一样瘫在麻袋上,原本白净的脸此刻被晒得通红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连那几根呆毛都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。
他张着嘴,像只缺氧的小狗一样喘着粗气,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蒸发。
就在沈恪迷迷糊糊、觉得自己快要被晒出幻觉的时候,前面的队伍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紧接着,一辆宽大且挂着青色竹帘的马车,缓缓放慢了速度,与他所在的这辆辎重板车并排行驶。
竹帘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。
“阿恪!你怎么变成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了?”
李世民那张哪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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