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得令人措手不及。
当时令悄然跨入大业元年的七月,盛夏刚刚发作,沈恪敏锐地察觉到,太守府里的气氛,突然在一夜之间变得空前凝重,甚至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焦躁。
院子里的仆人们不再有说有笑,全都行色匆匆地搬运着大大小小的箱笼。
护卫们全副武装,前衙更是车马喧嚣,仿佛随时准备拔营开拔。
沈恪手里端着一小碗刚熬好的秋梨膏,一头雾水地跨进了李玄霸的院子。
院子里同样一片忙乱,孙阿嬷正指挥着几个丫鬟将名贵的药材装进防潮的木匣里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。
而在这片兵荒马乱中,唯有李玄霸一个人,安静地坐在廊下。
他腿上搭着薄毯,手里还捧着一卷书,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“三公子,府里出什么事了?”沈恪小跑过去,把秋梨膏递给他,仰起脸装作天真地问道,“怎么大家都在收拾东西,跟逃难似的?”
李玄霸放下手里的竹简,接过秋梨膏,却没有喝。
他抬起头,那双素来清透的眸子越过院墙,望向了天际。
孩童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违和的讥诮。
“不是逃难,是父亲要升迁了,”李玄霸的声音很轻,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,“朝廷刚下了旨,调父亲入京,升任殿内少监,母亲下了死令,全府连夜打包,明日一早必须出城赴任。”
沈恪愣住了:“升迁入京是天大的好事啊,可怎么急成这样?新太守都还没来交接吧?”
“好事?”李玄霸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弧度,他转过头看着沈恪,目光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,“因为再晚走一些日子,咱们唐国公府,就要给那条用百万白骨填出来的通济渠,再添几块垫脚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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