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叹气。
“怎么了沈恪?被夫子训了?”李渊双手背在身后,笑着走进了屋。
沈恪吓了一跳,赶紧从席子上爬起来行礼:“国公爷安好,我……我瞎画东西,夫子罚我了。”
李渊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,他走到案几前,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原本只是一扫而过,但当李渊的目光触及到那纸上用炭条画出的一道道横竖分明的网格,以及格子里面填写的短促文字时,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。
这位被政务和后勤折磨得快要发疯的太守,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,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李渊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将那张纸抓了起来。
沈恪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蛋,大老板要亲自下场批评教育了?
“回国公爷,”沈恪小声解释,“这是我不想做功课的时候瞎画的……”
李渊根本没听清沈恪的解释。
他的大脑此刻正掀起一阵狂风骤雨。
在这张简陋的纸上,没有多余的废话,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修辞。
【品名】木刀;【数量】三把;【品质】完好。
所有的信息,清晰明了地被分割在不同的格子里。
任何一件物资的情况,只需要目光一扫,便能瞬间了然于胸。
如果把所有负责后勤库房的文吏,全都教会这种账本……
不用写虚词,只填核心数目,这能省下多少时间?
这又能让查账的人省去多少麻烦?
李渊越想越激动,他拿着那张破纸的双手都在微微发颤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还缩着脖子,以为自己要挨打的沈恪。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偷懒!”
李渊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狂笑,一扫连日来的疲惫阴霾。
他弯下腰,一把将沈恪抱了起来,重重地在他那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甚至还拿胡渣扎了扎沈恪的脸。
“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!”李渊兴奋地大步朝门外走去,“来人!立刻把前衙管钱粮的几个主簿全给我叫到书房来!今晚连夜按此法重排账册!”
被李渊糊了一脸口水和胡渣的沈恪,呆若木鸡地被放回了地上。
他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颊,又看了看大老板那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,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。
EXCel这下真神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