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提着一个比他小半个身子还大的红木三层食盒,哼哧哼哧地跨进了李玄霸的院子。
正在廊下熬药的孙阿嬷一见他,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,赶紧上前帮他接过食盒,好奇地问道:“小沈郎君,今日又让厨房给咱们三公子弄了什么好克化的吃食?”
“是芙蓉鱼片粥!鱼刺都让厨房他们挑得干干净净的,一点都不腥!”沈恪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笑得一脸灿烂。
李玄霸是个聪慧且敏感的孩子,只是受限于身体和二哥那过于旺盛的精力,平时没法像正常小孩那样疯玩。
如今来了个沈恪,他这一个多月来,明显开朗了许多。
沈恪把食盒放在外间的圆桌上,根本不顾什么通报的规矩,蹬蹬蹬地就跑到了书房门口。
“三公子!三公子!”沈恪扒着门框,探进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,“别看书啦!看多了伤眼睛!我给你弄了点好吃的,快出来趁热吃!”
正坐在案几后翻看竹简的李玄霸,听到这熟悉的小奶音,握着竹简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一层喜悦。
“好,这就来。”
他甚至没有喊嬷嬷进来伺候穿鞋,自己从坐榻上滑下来,然后竟然一溜小跑,蹬蹬蹬地跟着沈恪来到了外间。
正在摆碗筷的孙阿嬷看到这一幕,手里的动作直接僵住了。
她看着那个一向老成持重,连走路都恨不得慢半拍的三公子,此刻竟然像个最寻常不过的馋嘴孩童一样,眼巴巴地坐在桌边,等着一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娃娃给他盛粥。
而且,沈恪一边盛粥还一边像个长辈似的碎碎念:“你慢点吃啊,刚出锅的烫嘴……”
三公子不仅没觉得烦,反而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孙阿嬷站在一旁,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提醒一下这反常的“长幼尊卑”。
但看着李玄霸喝粥时那微微泛红的脸颊,以及那双终于有了属于孩童般鲜活光彩的眼睛,孙阿嬷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希望主母日后若是看到了,千万别怪罪。
孙阿嬷在心里暗暗拜了拜佛。
眼下这种活蹦乱跳,会馋嘴的三公子,可比以前那个死气沉沉的模样好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