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浪。
有人把头盔摘下来举过头顶挥舞,有人用刀背拍打着盾牌,整个官军方阵都在沸腾。
单通和陈恭没有动。
两杆槊悬在三步开外指着秦安,但谁也没有往前递。
裴俨的尸体横在三人中间,那双睁着的眼睛正好对着单通的方向,像是在问什么。
问你怎么不拦住他?问你怎么让他杀了我?
单通的手指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。
陈恭的目光在秦安左臂和后背的伤处扫过,又看了看地上裴俨的尸体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咬着牙低声道:“这小子……挨了两下还能反杀……”
营门上,王冲的脸色已经黑透了。
他的手攥着城砖,指缝里还沾着裴基方才抠裂城砖留下的血迹。
“怎么会这样?为什么遭受损失的又是我?”他的心里也是有一点崩溃的。
联军这边六个人出战,出事的偏偏是自己这边的独苗。
这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。
旁边曹德仁沉着脸没说话,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。
原本对这一战信心满满的他,内心也是焦躁不安起来,有了不太好的预感。
徐茂则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单通和伍家兄弟,唯恐他们也出现什么意外。
就在这时,宇文荣那边骤然爆发出一声长啸。
他看见秦安已经拿了头功,哪里还按捺得住?
鎏金镗上的金光猛地炸开,攻势比方才暴烈了整整一倍。
他不再跟三人周旋,而是每一镗都抡圆了砸下去,纯粹以力破巧。
熊紫的铁棒迎上第一镗,喀嚓一声虎口崩裂,铁棒脱手飞出三丈远。
伍天伍云双双举兵器格挡第二镗,两人合力竟被齐齐砸退五步。
伍云的枪杆上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纹路,伍天的镗刃又崩了一块,碎铁片子飞溅出去划破了他自己的脸颊。
三人尚未站稳,第三镗已经裹着风声扫到面前,熊紫没了兵器只能侧身躲闪,被镗刃扫中肩甲的边缘。
整个人从马背上横飞出去砸在地上,滚了两圈才撑着地面半跪起来,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营门上,曹德仁猛地一拍垛口:“不行!再打下去熊紫要折在下面!”
他转身朝亲兵吼了一声,“鸣金!”
徐茂也看见了伍家兄弟被打得节节败退,攥着城砖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。
他转头看向王冲,正想开口,王冲却抢先了一步。
“不准鸣金!”王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曹德仁猛地转回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不准鸣金。”王冲一字一顿,目光从曹德仁脸上慢慢挪到徐茂脸上,“裴俨战死了,不能让他死得没有任何价值!”
徐茂脸色一变:“王冲,你这话什么意思?裴俨死了我们也心疼,但现在不是……”
“心疼?”王冲截断他的话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,“心疼的人是我便,但现在可不是心疼的时候,现在秦安已经受了重伤,你们自己看看他左臂还能抬起来吗?”
“他才是官军真正的主帅!错过这个机会,等他养好伤再站到阵前,你们谁还敢上去跟他打?”
王冲这话说的是大义凛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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