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疼一样,只是死死咬着牙,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。
程知远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酒水顺着胡茬淌下来,浇在胸口的旧伤上,烧得他龇牙咧嘴。
他放下酒囊,却没再喝第二口,只是愣愣地望着篝火,眼神空洞。
秦安没有哭。
他将信物小心地收入怀中,站起身,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。
篝火映着他的脸,那上面没有泪痕,只有风吹日晒后的粗粝。
“弟兄们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中清晰地传开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些红着眼眶的,那些咬着嘴唇的,那些握紧拳头的,全都望着他。
“张将军死了!”秦安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喉咙里哽着什么,“他带着五千弟兄留下来,就是为了让我们走得更远,他用自己的命,换了我们的命。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所以,谁都可以哭,但我们不能。谁都可以倒下,但我们不能,谁都可以放弃,但我们不能。”
他猛地拔高声音,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。
“因为我们的命,是张将军和五千弟兄拿命换来的!我们没有资格在这里流眼泪,没有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!”
“我们要活下去,要冲出去,要让他们的死,值得!”
营地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:“杀出去!”
紧接着,声音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为张将军报仇!”
“杀出去!活着出去!”
“我等誓死追随秦将军!”
“……”
喊声震天,惊起林中宿鸟,扑簌簌地飞向夜空。
那些原本萎靡的士兵,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。
那不是愤怒的火,是决绝的火。
那不是绝望的火,是希望的火。
罗开转过身,抹了把脸,走到秦安身边,声音嘶哑:“你说得对,我们不能死在这里。”
程知远也站了起来,手中的酒囊被他狠狠摔在地上,酒液溅了一地。
“妈的,老子这条命是张将军捡回来的,说什么也得冲出去!等打完这仗,再回来给他磕头烧纸!”
秦安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沉声道:“各位,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,罗开、程知远和几名副将紧随其后。
帐篷不大,一盏油灯吊在顶上,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,随着灯火摇曳而晃动。
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地图,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
秦安没有寒暄,直接开口。
“徐茂没有追来。”
罗开眉头一皱:“没追?他什么意思?”
“他在等。”秦安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,“他不想用自己的兵跟我们硬拼,所以在等另外两路叛军合围,窦夏在北,王冲在西,徐茂在南,三路合围,兵力至少十万。”
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
十万人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他们现在只有将近一万人,粮草不足,箭矢将尽,伤兵满营。
这仗怎么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