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已经疾行了小半日,速度虽不算快,却也绝不算慢。
若是徐茂真有心追击,这个距离,骑兵早就该追上来了。
可现在,身后一片寂静。
“将军,叛军好像没追上来。”李敬策马靠近,脸上带着几分庆幸。
秦安没有答话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不追?
他打了这么多年仗,无数次死里逃生,最怕的不是敌人追得紧,而是敌人突然不追了。
追得紧,说明敌人急了。
不追了,说明对方冷静下来了。
而一个冷静的敌人,比十个狂怒的敌人更可怕。
“他不想自己啃下我们。”秦安低声道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徐茂不是不想追,是不想单独追。
他嫌自己手里的兵不够多,嫌硬碰硬会两败俱伤。他要等。
等另外两路叛军合围,用绝对优势的兵力,将他一网打尽。
这个徐茂,果然是他遇到过的,最难缠的对手。
“将军?”李敬见他神色不对,试探着开口。
秦安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。
“继续前进,天黑前找到合适的扎营位置。斥候不要停,每隔半个时辰回报一次。”
“是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暮色渐深,寒风更劲,士兵们裹紧单薄的衣衫,埋头赶路。
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节奏。
秦安策马走在队伍前列,背影挺拔如松,可他握着缰绳的手,却青筋暴起。
天黑之前,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下营寨。
篝火燃起,火光照着士兵们疲惫的脸庞。
伙夫架起铁锅,将为数不多的军粮,倒进锅里,咕嘟嘟地煮着稀粥,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在营地中飘散。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沉寂。
“报!”一名斥候翻身下马,浑身是土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,快步跑到秦安面前,单膝跪地。
秦安心中一沉。
“张将军……确认战死。”斥候的声音带着哽咽,从怀中掏出一件染血的信物,双手呈上,“断后的弟兄们……几乎全军覆没,这是仅剩的兄弟带出来。”
“据兄弟们说,叛军正在打扫战场,说是……说是张将军至死未倒,手中还握着刀。”
营地瞬间安静了。
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山风穿过树林的呜咽。
所有人都不动了,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那些正在喝粥的士兵,捧着碗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些正在擦拭兵器的,刀停在膝上。那些躺在草堆里闭目养神的,猛地坐起来,眼睛瞪得通红。
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眼睛,都渐渐红了。
秦安接过信物,入手冰凉。
他认得这件东西,那是张旭一直贴身佩戴的护身符,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他缓缓攥紧手,掌心被信物的棱角硌得生疼。
罗开猛地转过头去,拳头砸在旁边的树干上,砸得树皮飞溅,手上的伤口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。
他却像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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