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唇角,笑意孤冷:“世事自有始终。我只说了实话。他养我五十年,却亏欠我父亲一辈子,两相抵扣,早已两清。”
这一刻的他,狠得坦荡,冷得彻底。
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。他只觉得自己有功时,李家理所当然享受红利;他讨债时,所有人跳出来指责他不孝不义。半生隐忍兜底,为李家挡灾,最后落得一个“狼子野心、忘恩负义”的骂名。没人记得他的付出,没人体谅他的委屈,没人看见他孤身隐忍的半生。
他每次想起被安排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,掐灭了未来的所有幻想时,就愤恨交织。所以他才会煞费苦心布局十多年,安排林诗音。
在他的概念里,他只是在自救,在替自己争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,一个可以拿回父亲一切的机会。
长廊灯火惨白,映在他眼底,只剩一片无人救赎的荒芜与孤独。他不再看手足失态的闹剧,懒得辩解。懒得周旋。懒得维系最后一丝虚假亲情。
“不必再多费口舌。”
他转身,步伐稳而决绝。皮鞋敲击地砖的声响,清脆孤寂,独贯长廊。
“你去哪儿!”李广盛在他身后厉声怒吼。
李广文始终没有回头。
他走到电梯口,按下按钮。
门开了,他走了进去。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,他抬起眼,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,看了一眼所有人模糊的脸。
从前他装温顺懂事、装手足情深,尚且还有一丝虚无的家可念。今天撕破所有假面,斩断所有羁绊,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。
狭小轿厢里寂静无声,李广文眼底戾气尽数敛尽,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外人都以为他恨透了李国华,巴不得老爷子立刻离世。
可笑。
他绝不会让李国华死的。
他隐忍半生、布局十余年,好不容易即将手握广盛实权,绝不可能在这种关键节点,闹出致命舆情,砸崩股价,毁了自己半生筹谋。
他要老爷子活着。
好好活着。
活着看他翻盘夺权,看看他李广文带着集团腾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