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,不过是自己阅历浅薄、识人不清、被短暂表象迷惑而已。
林可念再如何恪守分寸、不欺路人,也改变不了他盘踞地下、掌控灰色势力、游走律法之外的既定事实。
立场即原罪,身份即罪孽。
这是铁律,不容辩驳。
莫晚晴敛去所有杂念,眼神恢复原本的澄澈坚定,轻轻点头:“我知道了,以后不会再胡思乱想,也绝不会再靠近下半城。”
顾言川见她听话懂事,眼底温柔更甚,轻声邀约:“下午天气很好,雨过天晴,江边风很软,我带你去半山江景咖啡馆坐坐,散散心?”
“好。”莫晚晴应声。
两人并肩走出画室,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干净、明亮、匹配、毫无违和。
在外人眼中,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出身清正世家,三观端正契合,前路坦荡光明,活在律法与阳光之下,一生安稳顺遂。
没有人会将这般光明纯粹的莫晚晴,和下半城泥泞黑暗里步步浴血、满身罪孽的林可念,联想到一丝一毫。
谁也预料不到。
此刻这层坚不可摧的偏见围城,未来会一点点崩塌、碎裂、颠覆。
与此同时,市局刑侦队办公室。
程锐拿着刚刚核查完毕的商户笔录,快步走进莫振廷办公室,神色凝重。
“莫队,走访结果出来了。匿名线索里的商户证词全部属实,近几年确实长期被周弘团伙胁迫缴纳保护费、强行垄断酒水生意,受害者多达十七家,多数人常年敢怒不敢言。”
“但是。”程锐话锋一转,眼底带着为难,“所有商户都表示,近两年周弘收敛很多,反而新晋势力那头,频繁争抢地盘、制造冲突,不少街坊私下反映,下半城近期混乱,多半是新晋头目挑起的。”
莫振廷指尖重重抵在桌面,眸色沉冷。
他太清楚这套说辞。
是周弘刻意放出去的风声,是赵阙暗中授意引导的舆论,是旧势力的甩锅手段。
“周弘要洗白自己,污化对手。”莫振廷声音低沉,“他知道我手握他的罪证,难逃核查,所以提前造势,把所有动乱罪名全部推给林可念。”
程锐皱眉:“那我们要不要出面澄清?避免舆论跑偏,误导核查方向。”
“不用。”莫振廷果断摇头,“舆论无用,证据为王。”
“先稳查周弘,固定他的走私、开设赌场、敲诈勒索实罪。与此同时,成立隐秘小组,全天候彻查林可念所有产业脉络、人员流水、过往冲突。”
“周弘是旧毒瘤,必须拔。林可念是新隐患,更不能放任壮大。”
“两大地下势力,逐一清零。”
铁面督察的执法准则,从来公私分明、正邪绝对。
在他眼里:
周弘作恶多年,是既定恶人;
林可念崛起杀伐,是潜在巨患。
无差别,无例外,无半分可饶恕的余地。
警局暗潮汹涌,栽赃棋局悄然铺开。
黑道步步为营,静待对手自露破绽。
光明圈层固守偏见,善恶定论根深蒂固。
整座南城,明暗双线同步拉扯,所有人都被困在各自的立场、认知、执念之中。
没有人做错。
可所有人,都在一步步走向宿命的悲剧。
江两岸依旧遥遥相对。
一边天光朗朗,偏见筑城。
一边泥泞沉暗,孤身布棋。
他们依旧陌路,依旧对立,依旧毫无好感。
但命运的丝线,已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死死缠绕、牢牢紧扣。
下一次相逢,早已注定,避无可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