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橘子,语气跟平常一样,平平淡淡的。
“一笔一笔都记着,跑不了。”
林洛把到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这两天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跟钟灵算钱。
他居然算不过。
不是钱上算不过。
是这个人,总能三两句,就把他那点梗着的、非要算清的倔,稳稳地接住,再轻轻放到一边,放得他一点脾气都没有。
林洛没再说话。
钟灵在藤椅旁边的另一张小凳上坐下来。
她没急着进屋,就陪他坐着。
院子里那点风,一下一下地吹。
坐了一会儿,钟灵才想起什么似的,偏过头。
“对了,林洛。”
“今天专业课上,班里点名了。你没去。”
林洛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,几不可察地收了一下。
来了。
他就知道。
“老师问了一句,我说你病了。”
“不过你是一班的,我是二班的。
我替你请假,名不正言不顺。要真想请,还得走辅导员那头。”
她顿了顿,转过来看他,眼神是认真的。
“你真的不用我帮你请个假吗?就这么旷着,旷多了,要记考勤的。”
林洛望着院子里那片暗下来的天。
请假。
请了假,就得说个理由。
理由背后,是书瑶,幼宁,和那间他不敢回的出租屋。
一根线扯一根线,他不想扯。
“不用。”
林洛说。
就俩字。
顿了顿,他大概觉得这俩字太干,又补了一句。
“记考勤就记考勤。我现在……就想好好躺着,什么都不干。你别管我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冲。
搁平时,他绝不会这么跟人说话。
他是那个哄这个、护那个、永远脸上挂着笑的林洛。
可这两天,他好像把那张笑脸,也一块儿埋在雨里了。
钟灵没恼。
她太懂这种时候的人了。
一个人从谷底往上爬,头几步,是最没力气、也最容易朝旁边人龇牙的时候。
这时候你要是上去讲道理,劝他振作,给他分析利弊。
那是把他往谷底又按了一把。
所以,她没劝。
“行。”
钟灵说得干脆。
“那就不请,躺着。什么都不干。”
她像是怕他多想,又补了一句,语气轻轻的。
“考勤的事,我帮你盯着。真到要紧的坎上,我提前告诉你。到那时候你想去就去,不想去,咱们再想别的法子。”
林洛偏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他本来梗着的那口气,被她这一句“咱们再想别的法子”,轻轻地泄了。
不是他一个人“想别的法子”。
是“咱们”。
林洛没说什么。
心里头,却有一小块地方,暖了一下。
他赶紧把那点暖,摁下去了。
不对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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