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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8章 年轻的卫庄和初代惊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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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饭后,韩非在客房里借着油灯开始读书。

    他正伏在案前,左手按着一本摊开的线装书,右手在纸上记着什么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东倒西歪,他挪了一下灯座,用身体挡住风口,眼睛就没从书页上移开过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韩沥自从推出了纸这种玩意后,再改进了墨之后,很多过去沉重的竹简都被转换成了轻便很多的线装书。

    这让他的阅读体验舒服了许多,尤其是在听闻韩非需要阅读后,韩重一声令下,就让仆人们把书柜里已经抄录好的古籍给全搬到韩非的客房了。

    门外廊道里有仆人轻手轻脚地走过,脚步声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韩非没抬头。

    仆人走远了,过了一阵又折回来,在他案头放了盏新添了油的备用灯,把原来那盏快烧干的换走了。

    韩非"嗯"了一声,算是谢过,眼睛还是没离开书页。

    反正一堆线装书可让爱好读书的韩非乐坏了,反正今晚他决定先读个不亦乐乎再说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卫庄已经在咸阳的夜里走了半个时辰——在已经乌漆麻黑,只有各色府邸的大门才有灯笼的漆黑街道上行走着。

    从韩府出来之后他先往南绕了一圈,确认身后没尾巴,再折向西,穿过两条黑黢黢的闾巷,最后在一处废弃的坊市旧址上停了步。

    这地方宽敞——四面都是拆了一半的夯土墙,地面上东一堆西一堆地摞着废木料和破瓦当,月光从头顶灌下来,把整片空地照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把鲨齿拄在身前,双手交叠搁在剑柄顶端,开始调整呼吸,并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

    咸阳的夜晚其实算不上安静。

    远处有更夫的梆子声,有夜巡队踩过青石板的整齐步伐,有不知道哪条巷子里野猫打架的嘶叫。

    但在这片废弃坊市的上空,月光和风声把那些杂音都滤掉了,只剩下一种微微发沉的寂静——那种暴风雨来临前、万物都在屏息的寂静。

    他等待的目标没有让他久等,很快他就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。

    "噔、噔、噔……"

    踩在青石板上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缓——然后声音忽然飘了——不是方向变了,是距离变了——明明还在几十步开外,下一声却已经在十几步之内;明明在左边巷口,下一声却从右侧墙根底下钻出来。

    但当卫庄睁开眼的时候,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。

    月光从头顶灌下来,把她身上那件紫色白条纹的修身金属战斗服照得轮廓分明。

    双腿和右臂覆着鱼鳞状护甲,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胸甲上的鱼状花纹不是刻上去的——是金属在锻造时自然形成的纹路,在月光下像一条活鱼在水底翻身。

    而穿着这件修身劲装的女人,其面容正是在见他和韩非时还表现得像个小女人的无名夫人,不过……此刻她的名字应该是——

    “原来你是罗网越王八剑中的惊鲵。”卫庄看着这个女人手上的剑,顿时抬高了下巴,了然地说道。

    她右手提着一柄通体粉色的长剑,剑格正中镶着一枚鲵鱼头,剑柄末端的莲花配重在夜色里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这就是是惊鲵剑。

    越王勾践寻名师欧冶子以昆吾山赤金打造的八剑之一。

    罗网收了这八柄剑,分给了八个天字一号杀手,从此杀手的名字就是剑的名字,剑的名字就是杀手的命。

    卫庄打量着她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女人跟傍晚在韩府正堂里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妇人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此刻站在月光下,她站得笔直,握着剑的手松弛而稳定,眼睛里没有怯意,没有犹豫,只有冷静——那种杀过人、见过血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才有的冷静。

    惊鲵看着他,语气却很淡:"你用剑意将我引来。但我没看到多余的埋伏——所以究竟是九公子不容于我?还是你想做什么?"

    “你……跟信陵君的死亡一定脱不开干系。”卫庄对此说道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想说什么?”惊鲵的语气还是非常平淡。

    "暂时没人对你的身份有别样的想法。"卫庄也不含糊,"在孩子出生前,在他没再度来到秦国前,他不会找你问真相。"

    "所以是你找我?"惊鲵微微歪了一下头,"你想以剑试我?"

    "当然。"卫庄把鲨齿从身前提起,剑鞘底端离开了地面半寸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微微翘起,那弧度不大,但底下压着的战意是货真价实的。

    "剑客交流,不用剑,用什么?我不问真相,但我要问剑。"

    惊鲵没有动。

    她把目光从卫庄脸上移到鲨齿上,又从鲨齿移回卫庄脸上。

    然后她开口了。

    "横剑传人,你的潜力巨大,假以时日,想必一定是剑道的一方巨擘。"她停了一拍,"但现在我不是被罗网追捕的时候,也不再是执行任务的状态,我只是个想要安心待产的小妇人罢了。"

    "所以,你终究失了剑心?"卫庄往前逼了半寸,语气里的刺不加掩饰,"就像黑白玄翦一样沦为恩义的奴隶?"

    惊鲵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,但神色依旧十分严肃。

    "你要知道……"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分,"被罗网暂时放过后,为了让我占住沥五大夫给予亡夫的人情承诺时,我特意被允许回到罗网,被允许翻找了一下跟沥五大夫最近的任务资料以了解此人,顺便翻到了你。"

    卫庄的瞳孔缩了一下,鲨齿剑柄上的手指收紧了半寸。

    "你被黑白玄翦打得很惨。"

    惊鲵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里没有嘲讽,没有怜悯——就是陈述。

    "所以不要拿剑心去评判一个剑客的强弱——能活下来,才是剑客真正的判决标准。"

    紫兰轩。

    卫庄不需要任何人提醒那一夜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黑白玄翦的双剑,那道血色的剑域,自己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狼狈——每一帧都刻在他脑子里,不需要惊鲵来替他回忆。

    但也正因为如此——正因为他被黑白玄翦打得那么惨——他才更需要知道: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同样是罗网天字一号杀手的女人,她的剑究竟有怎么样的威力。

    短暂的阴沉之后,卫庄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"那么……在那次黑白玄翦杀不死我后,我很想再跟罗网的天字一号杀手再过过招。可以先是你,然后再是他。"

    "你就这么确定因为怀孕和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我,是你可以提升自己的对手?"

    惊鲵问完这句话,没有等他回答。

    她随手将惊鲵剑从剑鞘中拔出——剑身在月光下泛出一层淡粉色的冷光,那是昆吾山赤金特有的光泽。

    她将剑尖往下一送。

    "嗒"的一声,剑尖没入青石板缝隙半寸。

    剑鞘从她另一只手里滑落,磕在地面上弹了一下,不动了。

    惊鲵剑直直地插在她脚边,剑身因为剑尖受力而微微颤动,发出极细微的嗡鸣——像一只被惊动的蜂。

    "我遭遇到的对手也不少,"惊鲵看着卫庄,"见识到的剑法也很多,而且不完全是前段时间追杀我的罗网杀手剑法——横贯八方也许是号称横剑攻于技的巅峰剑技,但我会的一样也不是泛泛之辈。"

    "那正好。"

    卫庄的回答只有三个字。

    他抽出鲨齿——剑身从剑鞘里滑出来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鲨齿宽大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暗光,那一排锯齿状的刃口在剑身靠近剑格的位置微微张开,像一头正在龇牙的野兽。

    他把剑鞘搁在地上,动作很轻,但搁下去之后就没有再看它一眼。

    "给我见识见识。"

    "你先。"惊鲵依旧是那副沉稳肃静的表情。

    但她的手已经在动了。一股淡粉色的内劲从她全身开始汇聚,沿着手臂流向手腕,又从手腕漫向掌心——不是蓄势,是召唤。

    插在地上的惊鲵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剑身的颤动忽然加剧,嗡鸣声拔高了半拍,剑柄开始微微晃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地底往上顶。

    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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