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融入自己的想法中,形成自己的儒法一家之言。
这是李斯看完全舞的第一反应。
很早以前,他就摆脱了对韩沥的过度嫉妒感。
嫉妒是人之常情。
但跟韩非不一样的是——韩沥是跟他“同行”的人,却不会像韩非一样抢自己的位置。
或者说,韩沥所在的那个位置,是李斯做不到、也不想去谋求的。
太危险,太扭曲,太不像个正常人。
法家的同门师兄弟,在这条路上走着走着,现在却因为韩沥这个不是同门的人走出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韩非是法家最光鲜亮丽的那张脸——辩才无碍,文采飞扬,师出荀子,门第高贵,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央的那一个。
而他李斯,是从上蔡的一个小吏爬上来的,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,但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狠。
而韩沥?
不学儒法,不是百家的韩沥却是法家没有准备好的答案。
他擅长把所有不可能融合到一起的东西搅在一起——道在屎溺,术在人心,势从百姓来,而不是从君王那里求。
他把这些拧成了一股绳。
但今天,他见到了韩沥不正常状态下,足够超前的一面。
这应该是韩非也无法否认的一点。
韩沥在法家法术势三途上,走出了一个新的组合技巧。
以情感,以志趣,以共识让一批工匠在一起斗而不破,共同为一个目标而努力。
要知道,坊间传闻,韩沥是成功御使了墨家和公输家两大机关术流派,共同在他麾下工作的。
也就是说……《戎者之舞》为什么如此传神而深刻?
因为这里斗舞的双方,真的是互相水火不容的两家——出自墨家的木工工匠,和出自公输家的铁工子弟,却能为了韩沥而一起互相容忍对方,完成一场舞蹈。
在这种情况下,李斯陡然发现——无论是自己还是韩非,都在法家的思考上落后韩沥一大步。
但好消息是……
韩沥为了彻底贯彻自己的法家理论,将自己献祭成法家都没准备好如何应对的“公器”了。
那第一个发掘新思想的人吃亏,后来人就享福了。
至少,这个新的思想方向,有了韩沥的实践。
而自己就在他身边,总是能提前韩非一步将之归纳出来。
就是……唉,还是挺不甘心啊。
盖聂倒没李斯这么不甘心。
但他的心情很复杂。
他非常喜欢韩沥的这个舞蹈。
这个舞蹈,表达出了六国统一的“理想之法”。
虽然……这个理想之法,想要实现万一,是近乎不可能的。
但有了这个纲领和理论,后面也许有机会实行呢?
这也说不定的,不是吗?
可当舞蹈跳到最后——双方联手合作,一起共同跳舞的时候——他莫名想到了师弟小庄。
小庄还是希望用纵横之战来证明自己。
可他不知道,纵横之战一旦一方败了,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自己已经严格意义上脱离了纵剑,在探究着一条新的道路。
小庄若死了,自己不能继承鬼谷派的情况下,师父该怎么办呢?
所以纵横之战,在他们这一代,在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一个答案——
不参加。
因为他不参加,那么小庄就不会死。
鬼谷子老师在择徒传承方面,也不必再留有遗憾和断层的风险了。
不过……他更希望小庄能想通——剑客不一定非要生死存亡,也可以带着尊重,带着合作。
只可惜环境不允许……而且小庄还是个主意正的人,要他想通……估计得靠他自己。
华阳太后倒没有想得芈华这么具体——想到具体的人。
她想到的是秦楚的诅盟关系。
不知道秦和楚最终会走到哪一步。
有生之年,她只能尽可能维系秦楚之间,不要落得最坏的下场。
这是她人生最后这个阶段,唯一的责任了。
而韩沥……
她看着那个站在殿中、脊背笔直却微微躬着身的年轻人。
这个人,是一个不重视、甚至有意撇弃韩室社稷,不在乎国祚的人。
她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。
这样好吗?
对韩国而言不好。
但对秦国——可不一定。
可她仔细一想就能发现。
真的不好吗?
只要韩沥在秦国站稳了脚跟,韩国明面上的社稷亡了又怎么样呢?
韩国暗地里的关系和结构,却依旧在秦国重生。
不过……她不知道这种思维,是她一个妇道人家突然想出来的呢,还是朝堂有识之士也能知道的?
吕不韦能想到这一点吗?
他应该是能的,不然也不会把韩沥冠以“影子韩王”。
可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韩沥的实际作用和影响力,比现在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。
对于韩沥的“联结”,也需要从长计议起来。
这个臭小子,终于把他最令人忌惮的本事给展现出来了?!
这就是吕不韦看完这个舞蹈的第一印象。
那就是——聚人。
七年以来,儒家、农家、墨家、公输家先后在幻梦投资。
紧接着,罗网为了监控韩沥也被迫把当时准备收尸的叛逆杀手黑寡妇,在发现其还有微弱的一息尚存后,花大代价救活,并修改记忆打入幻梦。
到现在,诸子百家各大有势力的巨擘,都在幻梦处留有一席之地。包括罗网在内,每家都借此机会获得了远超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收获。
可他们也有意无意地付出了影响力——必须得帮忙保住幻梦。
幻梦。
现在作为名号,已经是七国之外、仅次于卫国的一个类诸侯型名号了。
最起码,它七国皆知。
而现在——墨家主导的木工部和公输家主导的铁工部,却用一场表演告诉他——幻梦真的有一种超出诸子百家、仅次于国号的凝聚力。
这是天下最惊世骇俗的能力,也是最难以想象的壮举。
若不是幻梦在韩国扎根,若不是韩沥来到了秦国入仕,罗网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全力壮士断腕,颠覆幻梦!
但狡猾的臭小子……
他来到了秦国。
他完全不介意罗网的介入,甚至他反渗透进了罗网,让自己根本无法对幻梦来硬的。
啊——吕不韦在心里长出一口气地失笑一声。
大患也。
但也确实是大才也。
不过,还没完。
他心中冷笑。
你以身入局来渗透罗网,那也请做好罗网反过来渗透你。
你赢不赢不要紧——
我罗网,我吕不韦——不输就没事了。
等着收下我的礼物吧,韩沥!
嬴政的态度就是一句话。
不愧为“最危险的和氏璧”。
这种“聚人”、“聚势”的本事,可以说是他自经历了吕不韦近十年的掣肘后,见过的最危险的人。
但这个理论上他应该最先打倒的人,却是他此刻最看重的臣子、神器和工具。
因为——韩沥竟然用一场舞,合理地叙述了自己和秦国的最大梦想,也给了一个隐晦的方案……
虽然这方案,他并不想完全采纳。
但方案就是方案。
另外……相比起韩沥什么时候会对自己产生谋反、叛乱的威胁,他还不如先考虑如何把韩沥拴得更紧。
因为谋反叛乱的前提是——此人得“争”。
可偏偏——韩沥不争。
不争,又创造了这么庞大的势力和影响力,那么君主一旦下场牵制或者行动,那既有可能损失巨大不说,关键还失德。
现在的韩沥,根本就不是谋不谋反、对自己有没有颠覆危机的问题。
是他随时都想走。
但他的势力就像个滚水锅一样,要是没有了韩沥这个锅盖,滚水溢出来会烫着自己。
他现在宁愿韩沥是野心家,也好将之以不带个人感情地利用,并在往后想办法将之剥离,也不希望韩沥这个样子。
他已经察觉了自己对韩沥投入了私人感情——就跟他对盖聂投入了私人感情一样。
这两人……都展现了“不会背叛自己”的态度,这很好。
但他们会不会哪天离开寡人呢?
不知道。
盖聂,单枪匹马,仗剑走天涯。
他要走了,自己好歹还能做心理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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